第8章
  一个月后,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庭审公开审理。
  旁听席上坐得满满当当,不仅有我和沈确,还有另外三名闻讯赶来的前任苦主。
  大家都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被告人席上,林知意被法警押解着走了出来。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头精心保养的大波浪卷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身上穿着宽大的灰色囚服,昔日娇嫩精致的脸上满是暗沉和蜡黄,眼眶深陷。
  当她看到旁听席上的我时,眼神瞬间爆发出一股怨毒的光芒。
  “肃静!”
  法官一敲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当庭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林知意,伙同苏挽晴,自2017年起至2024年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恋爱、结婚意愿,隐瞒真实财产状况及情感状态,先后对被害人沈确、陈默川等六名男性实施情感诱导,索取巨额财物共计人民币137.6万元,并在极短时间内通过二手平台及线下渠道转卖套现,挥霍一空......”
  一项项罪状,一笔笔流水,一页页二手平台的交易记录在大屏幕上被逐一公示。
  每一张截图,都是林知意曾经在网上耀武扬威的罪证。
  “老实人彩礼附赠的手表,快拍!”
  “五十岁宝马男送的香水,未拆封八折!”
  法庭的音响里甚至播放了林知意在二手平台上与买家的语音对话。
  她那甜美又刻薄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结了婚更好呀,老实人的工资卡就是我的,等把他榨干了再离呗,反正彩礼是不可能退的。”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坐在后排的林知意母亲王秀芬脸色惨白,低着头死死抓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林知意的辩护律师试图做罪轻辩护:“审判长,我的当事人与被害人之间确实存在过恋爱关系,涉案款项中有一部分应属于民事纠纷中的恋爱赠与,不应全部计入诈骗金额......”
  “反对。”
  公诉人立刻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根据扣押的被告人日记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人林知意在与被害人交往初期,便在社交软件上明确标注对方为‘接盘侠’、‘提款机’,并接受了涉案人员苏挽晴的指导,有预谋地索取大额财物并迅速销赃,主观诈骗故意极其明显,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罪!”
  法官席上,三位法官频频点头。
  林知意终于崩溃了。
  她趴在被告席的木栏上,放声痛哭:“法官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退钱!我把所有的钱都退给他们!”
  她转过身,隔着法警的阻拦,绝望地向我伸出手:“默川!默川你救救我!我答应你,我一出来就嫁给你!我以后给你做饭洗衣服,我再也不要包包不要首饰了!你帮我跟法官求求情好不好?!默川——!”
  她的哭声凄惨无比,引得法庭内不少人侧目。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知意,你爱的不是我,也不是沈确,你爱的是那些能被你踩在脚底下的老实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监狱里没有情绪价值,只有规矩。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肃静!被告人控制情绪!”法官严厉地敲响法槌。
  林知意瘫倒在被告席上,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嘴里喃喃自语,像丢了魂一样。
  一个小时后,审判长起身宣读判决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知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一般,且未能取得大部分被害人谅解......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知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被告人苏挽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追缴被告人林知意、苏挽晴违法所得,依法返还各被害人......”
  “咚!”
  法槌落下,重若千钧。
  林知意双眼一番,整个人直接昏倒在被告席上,被法警迅速抬了下去。
  王秀芬在旁听席上拍着大腿哭嚎,被法警厉声警告后狼狈地轰出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普照。
  沈确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年了......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他抹着眼泪说。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8848的账户转入人民币248,800.00元,当前余额252,013.50元。【市人民法院涉案执行款】”
  二十万彩礼,四万八千八的手镯钱,一分不差,全部回到了我的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