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部落比我想象中更辽阔。
  那里有连绵的雪山,也有盛开着紫色野花的河谷。
  阿勒坦的母亲亲自出来迎接我。
  她没有询问我的年纪,也没有打量我肩上的伤。
  只在见到我的第一眼,便牵起我的手。
  “孩子,路上辛苦了。”
  她让人替我准备了新的婚袍。
  婚袍是我最喜欢的深蓝色,领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鹰。
  “这袍子怎么合心意到像我自己选的?”
  我问。
  阿勒坦点头。
  “我问过你的喜好。”
  “什么时候?”
  “你救我那年的夜里。”
  “你发烧说了很多话。”
  我脸颊微热。
  “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喜欢深蓝色,喜欢大风,喜欢站在最高的山坡看鹰。”
  “还说以后要找一个愿意陪你骑马走很远的人。”
  婚礼定在七日后。
  这七天里,我学着辨认苍狼部落的道路,也学着重新相信一个人。
  阿勒坦从不干涉我的决定。
  我想骑马,他陪我骑马。
  我想学射箭,他便把最好的弓交给我。
  我肩伤发作时,他亲自替我上药理疗。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被照顾不需要用眼泪交换。
  婚礼那天,天空下起了细雪。
  王鹰落在阿勒坦的肩膀上。
  我穿着深蓝婚袍,骑着白马,沿着全族铺满花瓣的道路走向他。
  没有人嘲笑我年纪大。
  没有人说我曾经等过谁。
  他们只是看着我,向我举起酒杯。
  苍狼部落的萨满将两条哈达交到我们手中。
  “鹰选择高处,狼守护归途。”
  “从今日起,你们同进同退,生死相依。”
  阿勒坦将哈达绕过我的肩膀。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系好。
  “娜仁,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我看着他。
  “我愿意。”
  这三个字,我曾经对巴彦说过很多次。
  可只有这一次,说出口时,我没有害怕被辜负。
  婚礼结束后,阿勒坦带我登上最高的山坡。
  远处是铺满白雪的草原。
  海东青在我们头顶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我问他:
  “如果有一天我还会想起过去呢?”
  “那就想。”
  “你不介意?”
  “过去也是你的一部分。”
  他牵住我的手。
  “我不需要你把过去抹掉。”
  “我只希望你记得,从今天开始,你有了新的归处。”
  我靠在他肩上。
  第一次觉得,草原上的风并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