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处理最后一批东西时。
  提前告诉周晚宁,只待一个下午。
  她问能不能请我吃饭。
  我说收拾完再看时间,她没有先订餐厅,只回了一个“好”。
  家门密码没变,我却没有自己按,站在门口给她发了消息。
  周晚宁很快过来开门,手里拿着抹布。
  那只旧相框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照片里,我们四个人站在学校门口。
  相框边缘已经磨白了。
  “东西都在书房,我没有动过。”她说。
  我打开箱子,最上面是冬天的围巾,还有一袋没拆封的电影票根。
  她看着票根,犹豫着问:
  “如果你不要,这些能不能留给我?”
  “可以。”
  她把票根放到自己手边,没有再问照片。
  收拾完,她递给我一张水电费明细。
  “房租押金已经和房东核对过了。”
  “属于你的部分,我会单独退给你。”
  转账备注只有两个字:归还。
  我点下确认收款。
  她看着手机,问:“新住处习惯吗?”
  “还行,离公司很近。”
  “同事呢?”
  “也挺好。”
  她沉默片刻,又问:“可以和我说说新工作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报到,熟悉流程,和同事一起吃午饭。”
  她声音有些失落:
  “以前你会告诉我,哪家午饭分量太多,哪个同事的杯子好看。”
  我把剪刀放回盒子,“我现在也会说。”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只是不用再跟我说了,对吗?”
  我没有回答。
  门铃响了,傅川和江栖月来了。
  他们事先问过我,确认可以后,才来拿落在这里的东西。
  傅川还回大学时借走的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那次没拍成合影时,他随手给我留下的单人照。
  他看着照片说:“你那天状态挺好的。我那时候应该多给你拍几张。”
  我把照片收进包里。
  江栖月抱走游戏手柄,临走前告诉我,她把旧影片的原素材按日期整理好,传到了我的邮箱。
  “不重剪。你想留下哪一段,就自己保存。”
  “好。”
  箱子交给快递员后,我们四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
  没有人拿手机转移话题。
  周晚宁低着头,慢慢说道:
  “我前些天想重新建一个群,只放我们四个人。”
  “名字都想好了,后来没有建。”
  傅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我发现,我想要的不是认真把话告诉他。”
  她停了停,“我只是想让他重新开始发消息。”
  以前的群会热闹,是因为总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生活递出来。
  我们都曾经做过那个人。
  后来只剩我还在做,他们便以为群会一直在那里。
  像家里的灯,只要回头就会亮。
  我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面上。
  周晚宁跟到门口。
  “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已经叫好车了。”
  她把箱子搬到电梯前,没有再往外走。
  电梯门将要合上时,她忽然抬手挡住,又很快收回。
  “那段录像,我不再问你要了。”
  她看着我,别过头去。
  “你不想给,就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