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
  我先给房产中心的朋友发了消息,暂停一切过户手续。
  随后将共同账户的流水、周深转账的记录,以及在水库拍下的照片全部备份。
  整理到一半,我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本旧相册。
  结婚那年,我和周深也曾去过一次水库。
  那时他还不会钓鱼,鱼钩挂在树上,是我爬上石坡替他取下来的。
  他在下面紧张得脸色发白,一遍遍喊:“知意,你慢点。”
  后来我摔伤膝盖,他背着我走了两公里。
  他说:“以后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疼。”
  相册里的那个人,和今晚小院里的周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人不是突然变的。
  只是被爱的人,总比旁人更晚看清。
  第二天中午,周深才回家。
  他身上带着水汽和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手里却拎着一袋已经冷掉的鱼。
  “昨天运气不错,给你带了一条。”
  他说得自然,仿佛昨晚真的只是在水边坐了一夜。
  我看着袋子里的鱼。
  鱼鳞已经发白,包装上还贴着生鲜超市的标签。
  他甚至懒得把谎话说得认真一点。
  “生日过得开心吗?”我问。
  周深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一群大男人钓鱼,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他说完便走向卫生间。
  路过餐桌时,他看到空荡荡的桌面,眉头立刻皱起。
  “你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准备了。”
  “在哪儿?”
  “过几天你就能看见。”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会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周深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反而不满地沉下脸。
  “许知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钓鱼,但也没必要在我生日的时候摆脸色。”
  以前他只要这样,我就会下意识道歉。
  可这一次,我只是点头:“你说得对。”
  他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晚上,婆婆忽然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没给周深办生日宴。
  “男人在外面工作辛苦,就这么一点爱好,你当妻子的要体谅。”
  “还有你爸留下的房子,既然结婚了,就应该写上小深的名字。夫妻还分得那么清,不是伤感情吗?”
  周深坐在旁边看手机,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我轻声问:“妈,如果周深骗了我呢?”
  婆婆沉默两秒,随即不耐烦道:“男人偶尔说几句谎,还不是怕你多想?你别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那如果他喜欢别人呢?”
  周深猛地抬头。
  婆婆在电话那边拔高声音:“你胡说什么?小深周末都在水库,身边全是男人,哪来的别人?”
  周深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许知意,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变成恼怒。
  “我警告你,别去打扰我的钓友。他们和这件事没关系。”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便已经急着保护白薇。
  “放心。”
  我将桌上的房产材料收进文件袋。
  “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管了。”
  周深以为我服软了,神色缓和下来。
  “这才对。明天记得去办房产手续,别再拖。”
  “好。”
  他满意地回了卧室,开始和人语音讨论周末夜钓。
  而我打开电脑,给外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发去邮件。
  两年前,公司曾邀请我去南城负责新项目。
  我为了周深放弃了。
  这一次,我在邮件末尾写下:
  “我愿意长期驻留,随时可以出发。”
  半小时后,对方回复。
  “批准。三天后到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