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陆泽远每天都来。
  他进不了公司,保安得了我的交代,从不让他越过前台。
  他便站在楼下等,有时带早餐,有时抱着花。
  我一次也没有下去。
  沈晏也每天出现,理由比陆泽远光明正大。
  他主动跟我公司谈合作,虽然没有过分让利,但在从前,我们公司想要跟他合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甚至他还亲自负责项目,他更是直白地说,他只同意和我对接这个项目。
  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沈晏。
  我如实说了。
  老板没有追问私事,只让我评估合作是否可行。
  我熬了两个晚上,把方案里的风险逐条列清,最后还是促成了合作。
  于是沈晏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进公司,和我一起开会,讨论预算,确认流程。
  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在茶水间碰上,他也不会提别的,只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提醒我别忘了吃饭。
  沈晏这个人,其实真的很好。
  工作中他认真负责,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至于个人条件,他更是全方位无死角。
  这天下班,我和沈晏一起从电梯出来。
  陆泽远还站在那里,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他看见我们并肩走出大门,忽然冲过来,一拳打在沈晏脸上。
  沈晏偏过头,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沈晏。
  我冲过去拦住陆泽远:“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他指着沈晏,眼睛通红。
  “他每天借着工作接近你,你真以为他安了好心?”
  沈晏只是抬手擦了擦血,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两个男人为了我在公司楼下大打出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激怒了陆泽远。
  他再次挥拳,沈晏闪身躲开,反手握住他的衣领。
  我挡在两人中间,几次去拉陆泽远的手臂,都被他甩开。
  “别打了!”
  没有人听我的。
  直到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陆泽远!”
  叶珍珍从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她瘦了许多,妆也遮不住眼下的青色。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伸手去拉他,“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陆泽远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立刻甩开她。
  “别碰我。”
  叶珍珍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见你就恶心。”
  他一字一句,“要不是你,遥遥不会离开我,婚礼也不会变成那样。你还有脸来找我?”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当初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笑了起来,声音却发颤,“你说她无趣,说你爱的人是我。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把错都推给我?”
  “我从来没爱过你。”
  陆泽远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受够了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跟你有什么。我爱的人从来就只有楚遥一个!”
  我站在旁边,只觉得荒唐。
  他恨她,难道这样就能把他自己摘干净?
  就算他失忆了,可那些欺骗和背叛,都是既定事实,不会因为他不记得就变得不存在。
  叶珍珍看向我,眼里的泪忽然停住了。
  “都是因为你。”她轻声说。
  我皱眉,直觉她这个状态不对。
  可她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突然响起,沈晏最先察觉不对:“楚遥,让开!”
  叶珍珍的那辆车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僵在原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沈晏朝我扑来,却被陆泽远从侧面狠狠推开。他踉跄着撞上门柱,再也来不及靠近。
  下一秒,陆泽远扑到我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撞了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里,我摔在台阶旁。
  陆泽远倒在了车轮前。
  “陆泽远!”
  我连滚带爬地过去,看见他身下慢慢洇开一片血。
  他睁着眼,似乎想碰我的脸,手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
  “遥遥……”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我跪在他身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叶珍珍被保安从车里拖出来,她像是真的疯了,笑个不停。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听不见她喊了什么。
  沈晏陪着我一起上了救护车。
  陆泽远被推进急救室,红灯亮起。
  沈晏站在我身后,嘴角带着伤,手臂也在流血。他什么都没说,陪我在走廊里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马上手术。血库告急,你们谁是B型血?”
  沈晏二话不说拉起袖子:“我是。”
  我转头看向他,他摸了摸我的头顶。
  “别怕,他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