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填写家庭资料时,五岁的独生子儿子,却说自己还有个姐姐。
  我刚想纠正,他便立马护住表格。
  “我没写错!我亲耳听见爸爸的秘书姜昭晚,抱着他喊‘爸爸’。”
  “她比我大,又把我的爸爸喊爸爸,所以就是我姐姐呀!”
  我脸色惨白,儿子却掰着指头解释:
  “晚晚姐姐不吃饭,爸爸抱着喂,走累了爸爸背,睡不着,爸爸还要拍着哄。”
  “不就像哄小孩吗?”
  他忽然皱起眉。
  “可是为什么妈妈你胃疼,爸爸让你自己找药?”
  “你生日他骗你加班,却去接姐姐,还让你淋雨走回家,说姐姐不能受凉?”
  “是不是因为你不是他的孩子,爸爸才不疼你?”
  我僵在原地,喉间的苦涩快要把我吞没。
  当晚,我拿表格质问傅印淮,他却不耐烦:
  “听错了而已,你都当妈了,还跟小姑娘争宠,不嫌丢人?”
  儿子急得眼眶通红。
  “我没听错!”
  “那我让妈妈也喊你爸爸,你能不能对妈妈好一点?”
  傅印淮脸色骤僵。
  我擦干眼泪,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既然他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爸爸,那我们就不耽误他了。”
  ......
  傅印淮追到玄关,按住我拿行李的手。
  “孩子明天过生日,你非挑这个时候闹?”
  儿子一听,立刻从我怀里滑下来,跑回房间,抱出一只饼干盒。
  “妈妈,还有这个。”
  里面全是折好的纸星星。
  “爸爸说,攒满一百颗,生日就陪我一整天,我数过,刚好一百。”
  我蹲下来,看见盒底那张兑换卡。
  收好玩具一颗,自己睡觉一颗,不打电话打扰爸爸工作,也能得一颗。
  最后一行,是傅印淮的字。
  【攒够一百颗,可以提一个愿望。】
  我嗓子发紧。
  这些天,儿子半夜做噩梦,都是抱着枕头自己爬上我的床.
  小声问我,能不能别告诉爸爸。
  我以为他只是怕被笑话。
  原来他怕自己不够乖,攒不够能让爸爸陪他一天的星星。
  我心口发涩,死死咬住牙:
  “你让他拿这些,换你一天时间?”
  傅印淮皱眉。
  “培养独立有什么问题?总比你什么都替他做好强。”
  儿子慌忙挤到我们中间。
  “爸爸妈妈别吵了,我知道晚晚姐姐是女孩子,需要爸爸照顾。”
  他仰起脸,小心翼翼地问:
  “可我已经乖了一百次了。”
  “爸爸,你明天能不能做一天我的爸爸?”
  傅印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我身上。
  “时月,你有气冲我来,教孩子说这些,你觉得有意思吗?”
  儿子吓得缩了缩肩。
  我把他护到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话是你亲口答应的,他照着做了,你却问是谁教他的?”
  “他才五岁,想你了不敢打电话,现在连想让你陪一天,都得先看你的脸色。”
  “我什么时候说不陪他了?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牵着儿子回房,拉开箱子,把他的衣服放进去。
  “愿不愿意跟妈妈走?”
  他立刻点头,又弯腰把自己的小拖鞋摆进箱子。
  “妈妈在哪,我就在哪。”
  我鼻尖一酸,低头继续叠衣服。
  身旁忽然响起咕噜一声。
  儿子捂住肚子,窘迫地看着我。
  “妈妈,我不太饿,还能再等一会儿。”
  我看了眼时间,才想起我们都没吃晚饭。
  我带他回到餐厅,傅印淮看见我们,往椅背上一靠。
  “想通了?”
  “时月,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连工作都没有,出去拿什么养他?”
  “哪次吵架不是回娘家住几天,最后还得回来,你自己折腾就算了,别总带着孩子受罪。”
  我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这些年,每次想走,我都被这句话拦下。
  姜昭晚第一次独立汇报,他怕她紧张,他便能缺席儿子的亲子运动会。
  姜昭晚家里漏水,哭着说自己不会处理,他就能把发烧的儿子一个人扔在医院。
  每一次,我都告诉儿子,爸爸只是太忙,下次一定会陪他。
  可傅印淮的下一次,永远先属于姜昭晚。
  我以为忍耐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个家教会他的,只有懂事和等待。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下午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海外入职确认短信。
  当初为了照顾孩子,我听傅印淮的话暂时放下工作。
  这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回复完消息后,我给儿子夹了他喜欢的菜。
  他却一直望着我,伸出小手碰了碰我的脸。
  “妈妈,你别难过。”
  “今天你当小孩,我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