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儿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宝宝,张嘴。”
  我一怔,傅印淮也停下筷子。
  “好好吃饭,乱叫什么?”
  儿子小声解释:
  “你昨晚喂晚晚姐姐时,就是这样叫的。”
  傅印淮沉下脸。
  “她忙得顾不上吃饭,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儿子点点头,又把汤送过来。
  “妈妈也总顾不上吃饭。我要喝水,她去倒,爸爸找东西,她又去找,回来时饭都凉了。”
  我看着他还没动过的饭,心口一阵发酸。
  他明明自己也没吃饭,却还想着照顾我。
  更讽刺的是儿子第一次学着照顾我,竟是因为看见丈夫如何哄另一个女人。
  傅印淮皱眉将筷子放下。
  “时月,差不多行了。五岁的孩子,还要反过来伺候你?”
  我抬眼看他。
  “他只是想让我好好吃饭,怎么就成了伺候?”
  儿子赶紧跑去拿纸巾,替我擦过嘴角,又踮脚摸摸我的头。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乖,吃完就不生气了。”
  我神色一僵,眼眶有些发热。
  那语气太熟悉。
  以前我生气,傅印淮也会这样哄我。
  后来他连一句软话都懒得说,只嫌我有了孩子,还总要人哄。
  傅印淮猛地拉开椅子。
  “谁让你学这些的?”
  儿子吓得一抖。
  “我没乱学。你摸晚晚姐姐的头,她就笑了,我也想让妈妈笑。”
  我将儿子拉到身后。
  “是你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些,现在却嫌他说得难听?”
  傅印淮压低声音。
  “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
  “昭晚从小没有父亲,我多疼她一点怎么了?你有丈夫有儿子,连这点关心也要抢?”
  他把汤碗重重放到我面前。
  “你不就是想吸引我注意,让我关心你?吃饭,别拿孩子跟我置气。”
  碗底磕在桌面上,滚烫的汤溅上手背,我疼得一缩。
  儿子立刻拉过我的手吹气。
  “妈妈,疼不疼?”
  傅印淮皱眉:
  “汤又不烫,别总这么紧张。”
  儿子抬头:
  “可晚晚姐姐牙疼,你马上带她去医院,还说爸爸亲亲就好了。”
  傅印淮脸色难看,拿过饼干盒,将十颗星星倒进汤渍。
  “乱说话,扣十颗。”
  儿子慌忙去捞,可浸湿的星星一碰便塌。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再也忍不住。
  “傅印淮,我们离——”
  他的铃声骤响,吞没了我的话。
  姜昭晚在电话里委屈道:
  “拆快递划到手了,好疼。”
  傅印淮立刻起身。
  “别碰水,我马上过去。”
  我心口微涩,儿子却已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也受伤了。”
  他扫了眼我的手。
  “她没那么娇气。晚晚独居,我不去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是我的生日。”
  傅印淮不耐烦地掰开他的手。
  “计划有变,晚晚要搬家,下次陪你,你都五岁了,别为小事闹。”
  看着儿子哭红的双眼,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儿子往里走。
  傅印淮却拉住了我的手,软下了语气。
  “行了,刚刚是我的不对,你哄好孩子,别闹,我给你买个五十万的包。”
  “忙完这阵,再带你们出去玩,行了吧?”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口一刺。
  只是这再也在我的心底溅不起波澜。
  儿子却猛地将盒里的星星全部倒进垃圾桶,然后红着眼看我。
  “妈妈,一百颗星星换不到爸爸。”
  “我不要生日愿望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