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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黑风寨杀人不眨眼的大当家,却偏偏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
跟对家抢地盘那年,我在死人堆里捡回一个男人。
可他伤好后第一件事,却是调来三千禁军,将我强抢回宫。
原来,我捡到的是当今圣上萧承烬。
他说:“跟着朕,天下没人敢动你。”
我气到失语。
他以为我是无家可归的采药女。
却不知,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就是我。
为了逼他放我走,我砸了御书房,烧了他的龙袍,还带着后宫嫔妃集体罢工。
可我闹得越狠,他越纵着我。
整整五年,他把我宠成了满朝文武最不敢招惹的妖妃,可我一心只想回黑风寨。
我钻过狗洞,翻过宫墙,甚至装死混进送葬队。
可皇宫有九重宫门,三千禁军。
我每逃一次,他便将宫墙加高一丈。
后来,他连我的脚踝都锁上了金链。
眼看回山无望,我几乎认命。
偏偏那年上元,他心尖上的柳明珠从封地回宫了。
他接了封信,扔下满殿宫宴就走。
再回来天都亮了,柳明珠裹着他的大氅,怯生生向我行礼赔罪。
从那以后,他开始一次次为了她把我晾在原地。
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干脆掀了她的接风宴,又把她推进太液池。
萧承烬终于忍无可忍,柳明珠身边的丫鬟趁机提议:
“陛下,不如把她送去黑风寨学学规矩。”
“听说那里全是杀人越货的恶匪,她进去三日,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柳明珠红着眼替我求情,萧承烬却冷声下旨:
“就送黑风寨。”
“什么时候学会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接她回来。”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当场笑出声。
五年了。
这个狗皇帝终于肯放我回去了。
.......
柳明珠把我的黑羽令挂上灯楼时,满殿的人都安静了。
她站在萧承烬身侧,笑得温温柔柔。
“听闻宁贵妃箭术极好,不如添个彩头。”
“谁能射落最高处那盏金灯,这枚小铁牌便归谁。”
我抬眼看去。
巴掌大的黑铁令牌悬在灯下,背面刻着一道展翅鹰纹。
五年前,我被萧承烬带走时,三叔把它塞进我手里。
他说见令如见大当家,只要放出消息,黑风寨的人便会来接我。
可惜进宫第一天,萧承烬就收走了它。
如今它却戴在柳明珠腰间。
我看向萧承烬。
“你给她的?”
萧承烬握着酒杯,眉头微蹙。
“不过一块旧铁,你想要,朕再让人给你打一块。”
我差点被他逗笑。
“那是我的东西。”
柳明珠立刻解下来,像受了天大的惊吓。
“宁姐姐别生气。”
“陛下说它不值钱,我才想着拿来给宴席添些乐子。”
她嘴上道歉,手却一松。
黑羽令坠下来,被旁边的宫女一脚踢进太液池。
柳明珠捂住嘴。
“呀,没拿稳。”
我盯着水面看了两息,转头抽出侍卫腰间的弓。
萧承烬脸色一变。
“宁照夜,放下。”
我搭箭,拉弦。
满殿宾客吓得四散。
柳明珠僵在原地,眼泪说来就来。
“宁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冲她笑了笑:
“别怕,我也不是冲你。”
箭矢破空而去。
“咔嚓”一声,灯楼最上方的横梁被射断。
几十盏宫灯连着红绸一起砸下来,正好堵死了柳明珠的退路。
她惊叫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池中。
我把弓一扔,走到池边。
“柳姑娘,劳烦你下去找找。”
“什么时候找着,什么时候上来。”
柳明珠在水里扑腾。
“陛下,救我!”
萧承烬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闹够没有?”
我甩开他。
“没有。”
“她丢了我的东西,当然得她捡。”
“那东西比人命还重要?”
“对我来说,是。”
萧承烬盯着我。
下一刻,他脱下外袍跳入池中,把柳明珠抱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缩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我懒得再看,俯身去够水里的黑羽令。
指尖刚碰到令牌,脚腕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池边碎了一只琉璃盏,碎片扎进脚底,血很快染红了水。
萧承烬看见,脸色瞬间沉了。
他把柳明珠交给宫女,转身将我抱起来。
“受伤了不知道喊?”
“你忙着救人,我哪敢插队。”
“闭嘴。”
他嘴上凶,抱我的动作却很稳。
柳明珠披着他的外袍站在后面,目光黏在他手臂上。
“陛下,宁姐姐的伤要紧。”
“您先送她回去吧,我没事。”
这话听着懂事。
可她说完便晃了两下,扶着宫女才勉强站稳。
萧承烬脚步一顿。
我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回去吧,你的明珠快碎了。”
萧承烬低头看我。
“你非要这么说话?”
“嫌难听就放我下来。”
他没放。
一路将我抱回承欢宫,又亲手替我拔掉碎片,上药包扎。
做完这些,他让内侍搬来一只黑金脚环。
那是我第三次翻宫墙时,他让人打造的。
后来嫌我戴着磨破脚,便扔进了库房。
现在,他又取了出来。
“什么意思?”
萧承烬半跪在我面前,将脚环扣上。
“禁足。”
锁芯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时候向明珠赔礼,什么时候解开。”
我抬脚踹向他的肩。
他早有防备,一把攥住我的脚踝。
“别乱动,伤口会裂。”
“萧承烬,你想关我到死?”
“你不跑,朕关你做什么?”
他替我把裙摆放下,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照夜,别再闹了。”
“明珠刚回宫,身体又不好,朕只是多照顾她一些。”
“你陪了朕五年,还跟她争这几日?”
我看着他,忽然没了争辩的兴致。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
他说宫里安全,只住几日。
后来几日变成几月,几月变成五年。
他给我金银,给我权势,给我独一份的纵容。
唯独不肯给我一道出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