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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烬刚起身,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咳。
柳明珠换了身干净衣裳,被青黛扶着走进来。
她脸色苍白,发梢还沾着水汽。
“陛下,别为难宁姐姐。”
“是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她说着便要行礼,身子却忽然一晃。
萧承烬立刻伸手扶住她。
“身子不舒服,还来做什么?”
柳明珠红着眼看向我。
“我怕你们因为我吵架。”
“宁姐姐,你若还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别跟陛下置气,好不好?”
我扯了扯脚上的金链。
“行啊,你把它解开,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柳明珠表情一僵,萧承烬的脸也沉了。
“照夜,别得寸进尺。”
我靠回软榻。
“那还谈什么?”
“慢走,不送。”
青黛忍不住开口。
“贵妃娘娘,我们姑娘差点淹死,还主动来向您赔礼,您怎么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没死,我愧疚什么?嫌命长,我可以再补一脚。”
柳明珠吓得往萧承烬身后躲了躲,萧承烬扣住我的下巴。
“道歉!只要你给明珠奉一盏茶,朕便解开金链。”
他盯着我,像是在等我服软。
“我要是不呢?”
青黛眼珠一转,忽然跪下。
“陛下,贵妃娘娘常年住在深宫,不知外面人心险恶,才会如此任性。”
“奴婢听说西南有座黑风寨,里面全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不如送娘娘过去住上几日,她见识过真正的恶人,自然就懂宫里的规矩了。”
柳明珠脸色一白。
“青黛,住口!黑风寨是什么地方?”
“宁姐姐进去了,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她拉住萧承烬的袖子。
“陛下,千万别当真。”
萧承烬却看着我,眸色渐冷。
“就送黑风寨,什么时候学会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接回来。”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笑出来。
萧承烬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怕了。
他语气缓和几分。
“现在认错,朕便收回旨意。”
“好啊。”
他眼神微动。
“想明白了?”
我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萧承烬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宁照夜,别拿自己的命同朕赌气。”
我却耸耸肩:
“我没赌气,我去黑风寨。”
他猛地站起,抬手将药碗扫落在地。
瓷片炸开,满屋宫人跪了一地。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
我忙不迭接话:
“是。”
一个字落下,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承烬胸口起伏,半晌才冷笑一声。
“好。”
“朕倒要看看,进了黑风寨,你能硬气几天。”
他牵着柳明珠转身离开,临出门前,又冷声吩咐。
“锁门,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脚上的伤又红又肿,金环磨着伤口,疼得我浑身发冷。
殿门忽然开了,萧承烬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在榻边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顿时变了。
“烧成这样,为什么不叫人?”
“门是你锁的,我叫鬼给你传话?”
他被噎得没说话。
随后拿出钥匙,解开金环,将我抱进怀里喂药。
“照夜,明早去向明珠认个错。”
“朕不会真把你送去那种地方。”
我烧得迷糊,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我要回家。”
他的手微微收紧。
“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
萧承烬还想说什么,殿外突然响起青黛带着哭腔的声音。
“陛下!姑娘从太液池回来便一直胸痛,刚才又吐血了!”
萧承烬喂药的动作停住。
只有一瞬,他便把药碗放回桌上。
“朕去看看,很快回来。”
殿门开了又关。
冷风卷进来,将烛火吹灭一半。
我躺在黑暗里等到天亮,他始终没有再出现。
我看着桌上那碗凉透的药,低低笑了一声。
挺好。
这一次,我连最后那点舍不得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