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命修真自传实录 > 第139章 只能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然后走到世界尽头
  一时间沉默,树林中只响起两人的脚步声,林间不时鸟鸣给这份安静添上几分刻意压制的祥和。二人来到村庄后面与树林约有五十米距离的最靠后的房屋前。
  己十五说了一句:“到了。” 便带着洉海进入了这间木屋中。房子不大,是一整间,用做卧室、书房与厨房等用,只是对着树林的后窗下的死尸有些醒目。
  己十五接着说道:“就请癸执领暂时在这个地方委屈几天。”
  洉海说道:“我倒是不委屈,我看你倒是挺委屈,脸上的血不擦是留给谁看呢?”
  听到洉海这么说,己十五赶忙又要下跪,洉海见他要如此动作,白眼一翻,心道:‘俗套的剧情。’接着指着那个死在书桌上的人说道:“这个死人是留给我作伴的吗?怕我长夜孤单?”
  己十五掂量了一下还是没跪下去,顺着洉海的话将脸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说道:“请癸执领仔细看一看这个人是谁。”
  洉海这时候才有心情靠近这个死人,将死人向下的面容顺手掰了掰,发现这人长得和自己一样相似。洉海心里顿时有种感觉:‘洉土为这一天竟做了这么多铺垫。’心中了然,他便冲着己十五说道:“我明白了,你把他处理了吧。”
  己十五刚要张开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停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洉土给自己吩咐的话:“你只要把这个尸体给他看一下,他就会明白的。”那时己十五还稀里糊涂地问了句:“这人的死是和预言有关,还是和黑夜有关?”洉土看着己十五同样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你以为的人祸其实是天灾。”
  己十五那时候不明白洉土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同样不理解洉海究竟得到了什么消息。
  空气中安静到停滞的氛围,让己十五有些尴尬,让他急迫地想要说些什么:“癸执领,这人的死和黑夜的低语有关吗?”
  洉海来到窗边,目光瞥向深林尽头,哂笑了一声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忠心呐,忠心的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己十五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升起一丝愠怒,但又考虑到自己打不过他,只能将这份心情压抑下来,还是沉默。
  洉海出声打破沉默:“这世界马上就变了,或许无知才是最好的答案吧。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什么都变了,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嗯,也挺好。把他抬走吧。耐心点,不要着急求一个答案,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揭开的。”
  己十五心底诽腹道;‘谜语人好玩吗?’但他不得不接着说:“那还要继续寻找黑夜的刺杀的凶手吗?”
  洉海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好哥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这还用我教你吗?”
  己十五内心乱成一团:‘明明你都知道凶手是谁了,你还要我继续去找?’
  洉海像是知道己十五内心在想什么一样道:“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他肯定就是这个村落中的某一位,己让你找凶手就是这个意思。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己十五听到这个消息,压掉内心所有的疑惑顺应地说道:“是。”然后挥了挥手,从门外立刻走进两个人将书桌前的死尸抬了出去。
  洉海又道:“记得洒些兰花净化下空气。然后就出去吧,没事不要轻易来打扰我。放心,不会叨扰你很久的。”
  己十五尴尬地说道:“癸执领说笑了。我哪敢让您感到叨扰呢。”洉海听了这句略带嘲讽的话语,没有回应。
  布置好一切,己十五轻轻地关上房门,临走时看了看正在后窗前出神远眺的洉海,这个身影明明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却让他莫名感到两人相隔似天堑。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己十五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走的每一步洉海什么反应都被洉土预料到了,或许也真的如洉土之前不经意说的那样:“别看我这个弟弟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其实他是大智若愚,故意藏锋。唉,在部落中,这是唯一一个我看不透的人。我所预料的或许只是他想展现给我看的,换句话说,他预料到了我的预料,并顺着我想要的结果,给予了我想要的结果。”那时己十五心里还不以为意,现在他好像有点相信了。
  洉海隔着树林,好像看到了山脚那汹涌波涛遍遍撞击着山石的景象,感受着那有力的次次冲击,他的身躯也跟着有频率地摇晃。他喃喃自语道:“终究是厌倦了吗,也定会厌倦吧?人世的诡戏在这神山中和在其他地方有什么两样呢。”
  洉海从发呆中回过神,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屋,便开始打坐神游。昨夜的放纵让他的精气有些亏损,以至于今日在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时有些脱力。他知道这个事情是洉土对自己实力的一次试探,用以衡量洉土登位时候的阻力大小。在一个念想“这一切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之后,他将心相沉寂,定于自道一境之中。
  夜晚很快来临,洉海从打坐的状态中略微出离心寂静相,住在近分寂静中,回想起从那个梦以来的种种,而今因为地点的稍微远离,心里忽然有种清净的感觉。他随之念道:“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那种从欲的状态不是我喜欢的行相,那时候的我的行为其实只是不想让月净失意罢了。我已经明白交神想要做什么了,那就随祂的欲求展开而展开吧,我对此倒觉得无所谓。世间的事兜兜转转不过为了那点可以攥在手里的权利,也随洉土去吧。只是自己真的愿意将妻子留在那里,随了洉土的心愿吗?”
  念虑至此开始散乱,洉海开始感受不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觉得自己有点被出世间的修行给困住了;自己明明就在世间,却不好好在世间生存,心一味地趋于远离,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错误?自己好像也忽略了太多人世间的真实情感。他无法决断自己的意乐选择是否是正确的,毕竟选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选择的代价至今他都能承受得起。
  这种认真生活在世间和意乐出离的两难困境总是产生在近分寂静的每一次念虑思想中。洉海之前总是选择忽略身边人的爱,随顺自己的意乐而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修行自己想要的修行。今晚,他开始游移,他感觉内心一些被自己珍视的东西好像正在离他远去。
  长夜清净,星繁明灭,时间本来不存在;只是随着经历,感受堆叠成种种心情。回忆轻轻掠过,便让人生出光阴如白驹过隙的无谓感叹。洉海仍在自己的行为中无所作为,真实净求掩盖了人世间的一切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