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里无人,现实无妻 > 第1章 第1章
  我扶着妈妈的棺材往外抬,棺盖突然动了。
  下一秒,裴以宁的男闺蜜从里面坐起来,扇了我一巴掌
  “吓傻了吧姐夫!”
  “我替阿姨试过了,里面躺着可舒服了!”
  我僵在原地,往棺材里看去,
  软垫,枕头,里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我妈。
  我不敢置信:
  “你把我妈藏哪里了?”
  裴以宁也立刻走过来训他。
  “胡闹!今天什么日子,也能开这种玩笑?”
  可我刚要拽那小子,她立刻推开我,将人稳稳扶了出来,
  “他也是为你好,想逗你开心。”
  “你们各退一步,互相给对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
  这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妈妈病危那晚,他故意开错路,让我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整理遗物那天,他删光妈妈留给我的语音,说要帮我戒掉对妈妈的依赖。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过不去。”
  “裴以宁,我们离婚吧。”
  ......
  裴以宁皱了皱眉,像是不满我在亲友面前让程野难堪。
  “程野说他已经把妈送去休息室了。”
  “你先冷静,他只是想让你放松。”
  我立刻冲过去。
  休息室的床上盖着白布,隐约隆起一个人形。
  可一掀开,下面却只有几个枕头。
  身后,程野一拍脑袋,拖着长音,一脸无辜:
  “哎呀,我记错了,好像是在……”
  我猛地回头。
  他身上穿着我新买的那套黑色西装。
  裴以宁说他第一次参加葬礼,没有合适的衣服,让我借给他。
  现在西装外套被剪短了一截,紧得扣不上,衬衫扣子一路敞到胸口。
  我冲过去抓住他。
  程野叫了一声,熟练地躲到裴以宁身后。
  裴以宁立刻掰开我的手:
  “沈砚舟,你弄疼他了。”
  我的指甲被他掰断,血珠冒出来。
  她没有看见,只顾着检查程野泛红的手腕。
  我死死盯着他:
  “我妈到底在哪儿?”
  程野委屈撇嘴:
  “在停车场的接运车里……”
  “我不信你。”
  裴以宁看了他一眼,“工作人员刚给我发消息,确实在停车场。”
  她替他作保,我只能再信一次。
  我转身跑向停车场。
  猛地拉开车门,里面依旧没有妈妈。
  车厢里摆满了花圈,正中央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我扶着空棺,哭得狼狈不堪。
  下面印着一行字——小蝌蚪找妈妈。
  程野在身后拍手大笑。
  “整蛊两次成功!以宁,你可不能赖账!”
  “说好的,让我去你们婚房住一个月!”
  裴以宁无奈地敲了下他的脑袋:
  “愿赌服输。不过以后别玩这么大,你看砚舟都急哭了。”
  我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报警。
  裴以宁脸色一变,一把按住我的手。
  “家里的事,你瞎闹什么?”
  “我妈的遗体不见了,这不是家事。”
  见我真的拨号,程野才翻了个白眼。
  “行了,真是玩不起。”
  他把我带到殡仪馆后门,停在垃圾箱旁,弯腰扯开一只黑色垃圾袋。
  “喏,你妈在这里。”
  恶臭扑面而来。
  妈妈蜷在袋子里,寿衣领口歪斜,头发被蹭得凌乱,一只布鞋掉在污水边。
  我蹲下替她穿鞋,手却抖得怎么也系不紧鞋带。
  裴以宁看清妈妈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可她很快便说:
  “人找到了就好,别再计较。”
  “他从小就爱恶作剧,做事没轻没重,但也不是有心的。”
  这些年,她也一直用这句话替程野开脱。
  我抬头,看见她手臂上的烧伤。
  七年前那场火,是她先将腿脚不便的妈妈背出去,又返回浓烟中救我。
  住院时,她替妈妈穿鞋、端饭,握着她的手说:“砚舟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回忆戛然而止,
  我替妈妈整理好寿衣和头发,握住她冰冷的手。
  裴以宁似乎想朝我走来,程野却晃着她的手臂问:
  “婚房那套床品太老气了,我住进去后能换吗?”
  她的脚步停住。
  “随你。”
  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沈先生,告别时间已经结束,后面的流程不能再耽误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们用两场恶作剧,耗尽了我陪妈妈的最后时间。
  我擦去眼泪,独自推着妈妈走向告别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