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厅里坐满了亲友。
我把妈妈推进去,程野却抢先拿起遥控器。
投影亮起。
屏幕上全是我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照片。
亲戚们震惊地捂住嘴。
“养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他妈这辈子的脸都被他败光了!”
“我要是他妈,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的脑子轰然一响。
“关掉!”
我扑向投影仪。
画面刚黑,音响里又传出男人压抑破碎的喘息。
是我和裴以宁夫妻亲热时,被录下来的声音。
程野捏着嗓子学了两声,故意扭了扭腰。
“叫得可真好听啊,我这么个大老爷们儿都学不来。”
哄笑声从后排传来。
我浑身发抖,胸口像被人活生生撕开。
妈妈一辈子要强,可我连她最后的体面都没守住。
程野见我落泪,反而皱起眉。
“姐夫,今天是阿姨的大喜日子。”
“你开心一点嘛。别总摆着一张哭丧脸,多晦气。”
我的理智彻底断了。
我冲过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程野捂住脸,立刻躲到裴以宁身后。
“以宁,我只是想活跃气氛……”
裴以宁扣住我的手腕,将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沈砚舟,你今天到底要闹多少次?”
“我闹?”
我指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他为什么会有我们的床照和录音?”
裴以宁神情僵了一下。
“是我发给他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他好奇夫妻平时怎么相处,我没想太多。”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发出去是一张无关紧要的风景照。
新婚那晚,我因为背上那片疤,不肯开灯。
她抱着我说,灯关不关,我在她眼里都一样好看。
后来她想拍照,我不愿意,她保证只留在自己手机里,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
原来她的保证,只对程野例外。
“让他给我妈道歉!”
裴以宁没接话。
她先低头去看程野的脸,那一巴掌不重,只红了一小块,她却已经伸手去碰。
“疼不疼?”
“我去给你拿冰袋。”
我看着这一幕,连吵都懒得再吵了。
程野缩在她身后,红着眼看我。
“你们都结婚了,还怕人看吗?”
我伸手去抢他手机。
“删了。”
他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做着鬼脸。
“不给!”
我再次冲过去,裴以宁猛地将我推开。
“你没完了是不是!”
我脚下踉跄,后腰重重撞上棺木。
怀里的遗像摔落在地。
“啪”的一声,玻璃相框裂开一道长痕,正好划过妈妈微笑的脸。
满厅骤然安静。
裴以宁神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扶我。
我狠狠打开她的手,跪在地上捡起遗像。
碎玻璃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妈妈照片上。我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脏。
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妈妈哭了很久。
她说她的儿子终于有家了,以后就有人疼了。
可婚后,裴以宁纵容程野在我饭里放我过敏的花生碎;
就连我妈病危那晚,程野故意绕路,裴以宁也只相信他不熟悉路线。
我等了一次又一次。
等来的却是妈妈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红着眼睛,一字一顿:
“裴以宁,我要和你离婚!就现在!”
话音刚落,程野突然笑出了声。
“离婚?”
“姐夫,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根本没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