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宁脸色骤变。
“程野,闭嘴!”
程野不满地撇嘴,却真的没再往下说。
可仅仅这一个反应,已经够了。
我浑身冰冷。
葬礼结束后,我独自回到婚房。
我发小陈屿已经把车停在楼下,等我离开。
我打开保险柜,那两本红色证件还整整齐齐放在最里面。
我曾经珍惜的不许任何人碰。
如今仔细核对,才发现上面的证件号码和身份信息根本对不上。
我呆坐在地毯上,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裴以宁。
她每天替我占座,下雨时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
毕业后,我们挤在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冬天窗户漏风,她抱着我说,以后一定给我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婚礼那天,她也当着所有亲友向妈妈保证,会照顾我一辈子。
妈妈含着眼泪,把我的手交给了她。
我一直以为婚礼是真的,誓言也是真的。
眼泪落在假结婚证上。
房门被推开。
裴以宁快步进来,看见被拆开的证件,停住脚步。
程野跟在后面,嬉皮笑脸地说:“本来当时就想告诉你的,可看你哭得那么惨,以宁姐不忍心你再伤心。”
裴以宁揉了揉眉心。
“婚礼已经办过,所有亲友都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一张证件,否定不了我们这些年的感情。”
可这些年,我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替她陪长辈、撑场面。
我承担了丈夫的全部责任,却连合法丈夫的身份都没有。
我把假证扔进垃圾桶,起身收拾行李。
裴以宁按住箱盖。
“我不准你走。”
“我们从未合法登记。我不需要你同意!”
她这才真正慌了。
“明天我就带你补手续。婚房也不会再让程野随便进来。”
我没有回应,只把妈妈的东西装进箱子。
这套婚房是我熬了一个月通宵画的设计图。客厅的灯、卧室的床,甚至阳台那把摇椅,都是我幻想和她白头时挑的。
可程野一句想住,她便答应了。
所以这里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要。
裴以宁和我争抢箱子,一个牛皮纸袋从毛衣夹层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眼里的慌乱瞬间变成庆幸。
里面是我早就备好的登记材料——户口本、两张两寸合影,还有我跑了两趟民政局问来的流程单。
“你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怎么不告诉我?”
她甚至笑了一下。
“材料都齐了还闹。明天补登记,过两天我们把婚纱照补上。”
她侃侃而谈,仿佛这几张纸已经替我原谅了她。
我抢回那个纸袋。
“登不登记,由我决定。”
她再次拦住我,声音也重了许多。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把你和阿姨从火里救出来的?”
“如果不是我,你们母子早就没命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这些年,每次她偏向程野,每次让我难堪,我都会拿这件事劝自己。
“正因为记着救命之恩,每次你伤害我,我才多给你一次机会。”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野忽然换了副口气,笑着走向餐厅。
“姐夫,我熬了汤,特意给你补身体,就当我赔罪。”
“不需要。”
我拖着行李箱要走,裴以宁却挡住大门。
“你就算要走,也先把饭吃了。”
“程野都低头了,你别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不想再纠缠,只能勉强坐下。
就在我屈膝的瞬间,程野悄悄伸手,将我身后的凳子猛地向后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