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猝不及防摔下去,本能地抓住桌布。
滚烫的汤碗被带翻,一部分砸在地上,一部分泼上程野的手臂和衬衫。
他却先叫了起来。
“姐夫,我都给你赔罪了,你怎么还能故意泼我?”
裴以宁没有看我一眼。
我摔得眼前发黑,后脑重重磕在餐边柜的棱角上,扶着桌腿解释:“是他抽走了凳子。”
“程野忙了几个小时给你熬汤,已经够委屈了,怎么可能主动害你?”
裴以宁语气里全是不耐。
程野叫得更凶。
“我就想让你吃口热饭,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疼痛越来越强,我额头渗出冷汗。
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往下淌。
浅色的衬衫领口很快被浸红。
我抬手摸了一把,满掌是血,声音止不住发抖。
“裴以宁……送我去医院。”
程野也慌了一瞬。
可他很快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掉的血包,扔到我身边。
“以宁姐,你看!”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我的整蛊血包,肯定是他提前翻出来了!他想用假血装受伤污蔑我!”
程野爱恶作剧,家里隔三岔五就能翻出这些道具。
前几次我和他争执,他也曾故意用假血吓裴以宁。
我伸出沾血的手。
“这是真的。送我去医院,求你……”
可裴以宁眼里的慌乱迅速褪去。
她站在程野身边,一动没动。
“沈砚舟,别再撒谎了。”
她扶起程野,走出门,只冷冷丢下一句:“我带程野去处理烫伤,你好好反省。”
大门关上后,我强忍眩晕拨通陈屿的电话。
他冲进来,看见我后颈和领口的血,脸色骤变,立刻叫了救护车。
另一边,医生检查完程野的手臂,只说是轻微烫伤。
裴以宁却莫名心慌,脑中反复浮现我惨白的脸。
她刚拿出手机,程野便红着眼凑过来,声音放软。
“以宁姐,姐夫刚说过登不登记都由他说了算。现在又拿血包装受伤,不就是想逼你赶我走吗?”
裴以宁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最终放下手机。
“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可血包就在那里。”程野委屈地低下头,“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吗?”
裴以宁没再说话。
处理完烫伤,两人回到婚房。
裴以宁捡起地上的血包,发现里面的颜料早已凝固。
可血包旁边,还有一道尚未干透的暗红色血迹,一直从餐桌拖到玄关。
她顺着血迹走过去,看见我倒下的地方,留着一大鲜血。
程野脸色发白。
“这可能也是他故意……”
裴以宁没有回应。
她想起我伸向她时颤抖的手,还有那句微弱的“送我去医院”。
裴以宁愣在原地,终于意识到我没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