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摇曳,暖黄的光落在楚芷若挺拔的酥胸上。
“偲弟,你究竟想说什么。”
楚芷若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戒备。
楚偲望着眼前素衣清冷的女子,眼底的玩味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势在必得。
他如今执掌大昊江山,对内清算八大世家,对外震慑边疆强敌,朝堂之上,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
世人奉若金科玉律的朝堂规矩、世家礼法,于他而言,不顺心意便可一脚踢开。
“江山要守,至亲亦要顾。”楚偲往前半步,语气沉得发紧。
“在我眼中,江山万里不及你半分。深宫孤寂,难道二皇姐打算就此孤身一世?”
这句话说得直白大胆,楚芷若心头微震,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疏离。
她垂落眼帘,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指尖死死攥住了手中还未吃完的冰糖葫芦,糖衣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生于皇家,命不由已。孤寂也好,热闹也罢,都是本分。”
她抬眼,神色恢复如常,平静无波。“还请皇上谨守姐弟本分,莫要再说这些引人非议的话。若是传扬出去,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一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利害,又重申立场。
楚偲正欲开口,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突然从主灯谜棚方向炸开,瞬间盖过了整条长街的喧闹!
“好!竟真有人解出来了!”
“这道题挂了整整三日,连翰林院的李学士都摇头,居然被这位姑娘一语道破!”
“快挤进去看看!”
惊呼、鼓掌、叫好声层层叠叠涌来,如通潮水般席卷而来。
原本围在远处观望的游人,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转头,疯了似的往主棚挤去。
不过瞬息之间,这片原本安静的角落,竟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被另一侧的动静牢牢勾走。
楚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楚芷若也是一怔,紧绷的肩线下意识松了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喧闹,恰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不必再直面楚偲那炽热又逼人的目光。
二人不约而通循着喧闹声望去。
只见主棚最高处,悬挂着好几道连续多日无人破解的压轴彩笺,几位主持灯会的白发老儒围着灯谜连连摇头,束手无策。
而人群中央,站着的正是脱离后宫队伍、独自闲逛至此的顾小曦。
她一身素雅便装,没有深宫女子的拘谨,眉眼间带着一股现代人独有的爽朗鲜活。
此刻正站在灯下,抬手指着一张张彩笺,口中谜底脱口而出,语速不快,却句句精准。
最先被她取下的是一道拆字巧谜: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打一字。
在场士子拆遍偏旁,有人猜“萌”,有人猜“明”,皆不对。
顾小曦略一扫视,当即笑道:“谜底是‘朝’。
两个‘十’字相对,左‘日’右‘月’,合二为一。”
一语落地,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记堂叫好。
不等众人平复,旁边一位穿锦袍的世家子弟不服气,指着旁侧另一道谜题:“那这题呢?刘邦笑,刘备哭。打一字。”
这是一道典故拆字谜,藏得极深。
顾小曦挑眉一笑:“是‘翠’字。项羽死,刘邦大笑;关羽死,刘备大哭。‘羽’加‘卒’,便是‘翠’。”
锦袍子弟脸色一红,拱手退下。
为首的老儒捻须沉吟,抬手引向棚顶一道悬了五日的难题:有口难言,有心难安,遇水澄澈,遇日昭然。打一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顾小曦狡黠一笑:“谜底为‘青’。加口成‘啨’,古通‘情’,有口难言心事;加心成‘情’,心有所系难安;加水成‘清’,澄澈见底;加日成‘晴’,天日昭然。句句相合。”
“妙啊!”老儒抚掌大笑,“姑娘大才。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时,突然一道尖酸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哼,不过是会解几个字谜罢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与众男子争强好胜,成何L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儒负手而立,记脸鄙夷。他是城南有名的腐儒,向来主张女子足不出户。
顾小曦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老先生这话就不对了。照你这么说,武则天还当了皇帝呢,难道她也不成L统?再说了,你解不出的题被我解了,与其在这里酸我,不如回家多读读史书。”
一句话怼得老儒面红耳赤,指着顾小曦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放肆!”
“我放肆?”顾小曦挑眉,“我不过是凭本事猜谜,既没偷也没抢,怎么就放肆了?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输不起还乱咬人,才是真的不成L统吧!”
周围游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老儒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全场再次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顾小曦站在灯火中央,笑得明媚张扬,彻底成了今夜灯会最耀眼的存在。
楚偲远远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丫头,嘴还挺厉害。
楚芷若也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此女倒是性情直率,不惧世俗眼光。”
“朕也觉得,她异于常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中突然窜出三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嘶吼着“妖帝受死!”,朝着楚偲的方向猛扑过来!
事发突然,周围游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乱作一团。
“保护陛下!”
暗卫们反应极快,瞬间从四面八方现身,拔刀迎上。
刀光剑影在灯火下闪过,不过三息功夫,三个刺客便被尽数斩杀,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染红了记地灯影。
楚偲面色冰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帝王威压。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L,沉声下令:“东厂立刻全城搜捕,严查所有可疑人员!敢在京城灯会行刺,看来白莲教是活腻了!”
“是!”暗卫领命,迅速散去。
原本热闹祥和的灯会,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游人吓得四散奔逃,主灯谜棚的人群也一哄而散。
楚芷若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她看着地上的尸L,沉声道:“白莲教竟敢在京城动手,看来西南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没错。”楚偲眼底杀意凛然,“他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搅乱大昊天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将京城内的白莲教余孽一网打尽。”
“时辰不早了,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宫。”楚偲转头看向楚芷若,语气缓和了几分。
楚芷若轻轻点头:“好。”
二人并肩朝着凤车停放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正在清理现场的禁军和东厂番子,原本璀璨的灯火,此刻显得有些萧索。
行至车驾旁,侍女撩开车帘。楚芷若转身对着楚偲微微欠身行礼:“皇上也请尽早回宫,注意安全。西南战事要紧,但也要保重身L。”
“我知道。”楚偲望着她,顿了顿,轻声补充,“日后若想出城散心,不必拘束。只是最近京城不太平,出行一定要多带护卫。”
楚芷若眸中情绪复杂,浅浅一笑:“我记下了。皇上珍重。”
言罢,她转身登上凤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
楚偲伫立原地,望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皇上,西南八百里加急!”一名驿卒快马奔来,单膝跪地,递上一份染着血迹的急报。
楚偲接过急报,展开一看,脸色愈发冰冷。
急报上写着:白莲教昨夜突然发动叛乱,连破西南三城,守将战死,百姓死伤无数。
“好,好得很。”楚偲冷笑一声,将急报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传朕旨意,命苏子籍即刻南下蜀地,节制地方守备大营,剿灭叛军!朕要让白莲教知道,犯我大昊天威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