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鏡風月錄 > 大人別回去
  大人別回去蘇清橫靜靜聽完,目光在她蹙著的眉心停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一勾:「妳上回說,委託人的消息或許是從別處聽來的,自己也沒把握。本官想了想,倒有個法子能試試。」舒情的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覺往前坐了些。「但……」蘇清橫頓了頓,嘴角那點弧度淡了下去,「這是一場賭注。倘若失手,壞的是風月閣的信譽。」舒情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能讓他把話說得這麼重,絕不是什麼尋常法子。蘇清橫往廳外瞥了一眼,幾名女子正捧著冊子從門口經過。他隔著茶几朝她伸出手:「過來。」舒情把手放進他掌心,傾身靠了過去。蘇清橫也湊近她,微微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造一尊羊脂觀音像。」「這……」舒情一怔。造一尊假的?可她隱隱覺得,他要的還不只是這樣。她抬眼望著他,聲音也跟著壓低:「要如何……讓對方信以為真?」蘇清橫的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真的那尊觀音像裡頭,藏著軍械案的名單。」舒情猛地睜大了眼睛。被他握著的那隻手,指尖一點一點涼了下去。軍械案的名單……難怪。難怪那時在審訊室裡,他說她還沒得手就遇見他,是她的福氣。她若真得了手,這顆腦袋早就搬了家,風月閣上下的姐妹,一個也逃不掉。蘇清橫覺出掌心裡的手指發涼,不禁握緊了些,聲音放緩:「本官手上已經掌握的幾個名字,可以真假摻著寫進去,以假亂真。」他看著她驚訝的神色,難得遲疑了一下,「妳……再想想。」舒情低頭看著被他緊握的手。當初在審訊室,他要她拿整個風月閣抵押;如今,他卻將決定權交到她手中。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如果不試他的法子,她還能怎麼辦……就算委託人認出是假貨,也不礙明鏡司之後的行動,賠進去的,只有風月閣的信譽。值得嗎?她抬起頭,眼神透著堅定:「妾身,願意試試。」蘇清橫喉頭動了動,把她的手整個收進掌心,握了許久。該說的都說完了,他知道自己該回去了。駐防所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定奪,他不能在這裡久留。他緩緩鬆開了手指。才剛鬆開,舒情另一隻手便伸了過來,把他那隻正要抽走的手牢牢握住:「大人這就要走……」她知道他有要事在身,可她就是捨不得他走。她的聲音一軟,蘇清橫那隻手就僵在她掌心裡,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他壓下動搖的心緒:「本官——」「大人……」舒情又喚了一聲,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妾身……帶大人看看閣中的美景。」蘇清橫望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臉,低聲道:「本官已經看到了。」舒情一愣。這人老是冷著一張臉,竟也會撩撥她?她耳根一熱,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妾身還有其他的美景,想給大人看看……」她把臉又湊近了些,眼尾一挑,「風月閣後山有一片桃林奇景,常年盛開。妾身想邀大人共賞。」蘇清橫的目光從她眼尾落到唇上,心裡最後那點掙扎也沒了。「走吧。」他站起身。舒情一下子笑開了,跳起來拉著他的手,喜孜孜朝著閣中秘境的方向走去。風月閣後山,確如舒情所言,有一大片桃花林。蘇清橫一踏進林子,腳步便頓住了。滿山桃樹開得正盛,枝頭壓著一簇簇粉白,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他忽然想起頭一回收到她的信時,信封上黏著一片不合時節的桃花瓣,原來是從這兒來的。他還來不及細問,舒情已轉過身,踮起腳,攬住他的脖子吻了上來。兩人吻著,在最繁茂的那棵桃樹下坐了下來。他背抵著樹幹,她偎在他懷裡,衣襟不知何時已鬆了大半。他的唇從她唇上離開,一路往下,落在她頸側。「大人……」她忽然開口。蘇清橫從她頸邊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