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鏡風月錄 > 本官近來老是耳朵癢
  本官近來老是耳朵癢舒情盯著那五個字,愣了愣。工藝不是重點?舒情猛地站了起來。對啊!重點是藏在裡頭的那份名單。觀音像只要是羊脂白玉、雕得像樣,名單藏得妥當,這個餌就做成了。想通了這一點,她精神大振,把信往書案上一拍:「雲裳!」長案那頭,雲裳正和花容打牌,她轉過頭來。「去告訴玲瓏:工具、人手照舊,玉料、雕工不必求上乘。讓她重新估一估時程,本閣主要越快越好。」雲裳點了點頭,放下紙牌:「我這就去。」觀音像那頭暫且按下,蘇清橫託付的另一件事,也跟著開了頭。兩日後的夜裡,風月閣藏書閣裡燈火通明。舒情帶著雲裳、花容,把閣中這些年關於明鏡司的紀錄全翻了出來。一本本冊子在地上越堆越高,雲裳看著眼前那座「書山」,苦笑道:「這……得查到猴年馬月?」「明鏡司光是典案以上,就有上千人。」花容揉著額角,「姐妹們都去工坊幫忙了,只剩咱們了。這一堆都要細細排查,我們不吃不睡也得花上大半個月。」舒情沒接話,從書山裡抽出一本,翻開就看。燈油添過一回又一回,不知過了多久,雲裳和花容撐不住了,眼皮重得像掛了鐵塊,癱在了書堆裡。舒情自己也打了好幾回瞌睡,頭一點,額頭差點磕在案上,又驚醒過來。她看看手上的冊子,再看看旁邊那座一點也沒矮下去的書山,終於受不了了。她把冊子一扔,走到窗邊,怒推開窗,深深吸了一口夜裡的涼氣,朝著外頭黑沉沉的天,扯開嗓子大喊:「大人——你乾脆把他們——全部革職算了——!」喊聲在夜裡傳得老遠,驚起後山樹上幾隻宿鳥,撲稜稜飛走了。舒情喊完,只覺得憋在胸口那股悶氣散了大半。她轉過身來,就見雲裳和花容被她嚇醒,嘴巴半張,呆呆地看著她。那模樣實在太可愛,她自己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雲裳揉了揉耳朵:「閣主,妳這嗓門,不怕掌印使聽見,以為我們要造反啊?」花容打了個呵欠,抹掉眼角擠出來的淚:「我看閣主就是想讓掌印使聽見,她又想人家啦。」舒情被這麼一說,臉頰一熱,瞪了她一眼:「我是被這些東西氣的!」她指著滿屋子的冊子,「查了一晚上,這些人一個個背景乾淨得跟張白紙一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我懷疑,那個內鬼根本就不在這些冊子裡面!」「那……那怎麼辦啊……」花容的臉垮了下來。她們挖出這堆冊子,又熬了大半夜,要是內鬼根本不在裡頭,豈不是白忙一場?舒情走到書架前,手指滑過那排擺得整整齊齊的書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不對。那內鬼藏到今天都沒露餡,連大人那樣精明的人都沒有頭緒,怎麼可能在這些明面上的東西裡留下把柄?」雲裳湊了過來:「閣主的意思是……」「我們要找的,不是他們的『破綻』,而是『完美』。」「完美?」花容還沒轉過來。舒情回過身,邊走邊說:「家世清白、交友簡單、不沾惡習……一個人渾身是優點,挑不出半點毛病,妳們不覺得很奇怪嗎?」雲裳「嘶」了一聲,點頭道:「對呀,哪有人十全十美的?」「所以,」舒情瞇起那雙桃花眼,「那個最像聖人、最挑不出毛病的人,就最可疑。」花容從冊子堆裡彈了起來,一臉驚恐:「那不就是——掌印使?」「啪!」舒情毫不客氣,一掌拍在花容的後腦勺上:「胡說什麼!」花容抱著頭,委屈地嘟囔:「掌印使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還……現在只跟閣主『糾纏』……」雲裳也忍不住跟著低聲補了一句。這兩丫頭,老是打趣她和大人。舒情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伸出兩隻手,左右開弓,各給一人頭上敲出一個包。雲裳和花容抱著頭亂竄,踢倒了半座書山,嘴裡連連求饒,臉上卻笑得賊兮兮的。舒情收了手,叉著腰瞪她們,瞪著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可雲裳那句話,卻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現在只跟閣主糾纏。現在……?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