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又来了?”
赵小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不屑一顾地继续说道:
“上回说的收音机,我还没想好——”
“这回不一样!”
李老板三步并作两步蹿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热情洋溢地继续说道:
“你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赵小峰接过来一看,是《申报》上的一篇豆腐块文章,标题写着:
“开封民众争购收音机,听包公案万人空巷。”
赵小峰谨慎小心地问道:“啥意思?”
“啥意思?”
李老板激动得直搓手,满心欢喜地继续说道:
“河南开封,那地方的人最敬包公,拿包公当榜样!最近开封广播电台天天播
《包公案》
评书,全城老百姓跟疯了一样买收音机!我打听过了,开封城里收音机卖断货,上海这边造一台运过去,转手就翻三倍利!”
赵小峰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你运啊。”
“我运了,运了五十台,全砸手里了。”
李老板脸垮下来,心情沮丧地继续说道:
“开封人太精了!他们一听我说是上海来的货,先问‘有没有包公亲自开过光’,又问
‘能不能照出贪官原形’,
我说不能,他们就嫌贵,说我不实在。我现在剩下三十七台,堆在仓库里吃灰呢。”
赵小峰忍不住乐了,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开光。”
“你是文化人!名牌大学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所大学毕业的,但你说话办事透着那个……那个现代味儿!”
李老板一拍大腿,满怀期待地继续说道:
“咱俩合作,你出脑子我出机器,卖到开封去,利润对半劈!”
赵小峰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新派国术馆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而且他穿越前刚好辅修过一门
《消费者心理学》——虽然是网课。
“行,”
他一拍桌子,志在必得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这事儿怎么干,你得听我的。”
三天后,赵小峰和李老板两个人坐上了去开封的火车。
赵小峰带了一箱子“道具”,李老板扛了三十七台收音机,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当私货扣了。
到了开封,赵小峰没急着卖货,先花两天工夫满城转悠。
他发现这地方确实有意思,老百姓说话三句不离“包大人”,茶馆里说书的只要讲到包公铡陈世美,满堂叫好声能把房顶掀了。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开封人买东西特别爱“考较”,掌柜的要是答不上来顾客的问题,这买卖准黄。
“有门儿了。”赵小峰回到客栈,把李老板拽过来如此这般一说。
第二天,开封城最热闹的鼓楼街口支起一个摊子,横幅写着:
“新派国术馆携手上海百灵电台,特供‘青天牌’收音机——包公亲传断案秘法,听声辨忠奸!”
李老板在旁边看得直咧嘴,笑容满面地说道:
“赵师傅,咱这宣传词是不是有点……”
“你懂什么,”
赵小峰一边挂横幅一边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道
“这叫文化赋能。”
摊子刚支好,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就踱了过来,扶了扶眼镜,谨慎小心地说道:
“小伙子,你这收音机,真能辨忠奸?”
赵小峰正儿八经地说道:
“老先生,不敢说百分百灵,但您拿回家一试便知。比如您听《包公案》的时候,要是心里跟着骂贪官,声音就格外清楚;
要是心里替贪官说话,它就滋啦滋啦杂音大——这叫
‘良心频率共振’,
是我们上海最新科研成果。”
老先生将信将疑地问道:“多少钱一台?”
“不要钱,”
赵小峰一摆手,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
“您先抱回家听三天,听着顺耳您再给钱;听着不顺耳,您原样送回来,我们赔您一斤花生油。”
老先生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地说道:“此话当真?”
赵小峰趾高气昂地喊道:“国术馆的人,说话算话!”
老先生二话不说抱走一台。
旁边围观的几个一看,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个个都要“先试听三天”。
李老板急得直拽赵小峰袖子,惊讶万分地说道:
“你疯啦?一台十几块大洋呢,让人白抱走?”
赵小峰压低声音,沉着冷静地说道:
“放心,抱走的人越多越好。”
果然,三天后还收音机的一个没有,反倒来了二十多号人要买。
原来,开封城不大,谁家有个新鲜玩意儿全城都知道,
那老先生回家一听《包公案》,里头包大人正铡庞昱呢,声音洪亮得跟真在公堂上似的,把邻居全招来了。
邻居问哪儿买的,老先生得意洋洋一说,第二天半条街的人都来了。
赵小峰趁机推出“包公断案套餐”:
买收音机送《包公案》评书月票一张,再送“青天牌”电池两节——
电池是李老板厂里积压的货,赵小峰让他贴了个“青天”的标。
李老板看着人潮直咂舌,欣喜若狂地喊道:
“乖乖,这比在上海卖得快多了。”
正忙活着,一个戴瓜皮帽的瘦高个挤进来,手里拎着一台收音机,心烦意乱地说道:
“掌柜的,你这机器不灵啊!我拿回家一听,里头包公说话跟蚊子叫似的,我媳妇说我心术不正才收不着音,气得我两顿没吃饭!”
赵小峰接过来一看,电池装反了。他面不改色地捣鼓两下,往柜台上一放,洋洋得意地说道:
“大哥,您再听听?”
瓜皮帽凑近一听,包公那声“开铡”震得他往后一仰,惊喜交加地喊道:
“哎哟喂!真响了!”
赵小峰拍拍他肩膀,和蔼可亲地说道:
“这位大哥,跟您说实话,这机器有个毛病——专治心术不正。
您刚才电池装反了,它自动进入‘考验模式’,您要是心一虚把它砸了,那就真听不着了;
您要是心坦荡送回来修,它立马就好。您看,您这不就修好了?”
瓜皮帽愣了半天,一竖大拇指,阿谀谄媚地说道:
“高!实在是高!这机器有灵性!”
扭头就热血沸腾地继续喊道:道
“媳妇!再给我拿二十块大洋,我给我老丈人也请一台!”
李老板在旁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半个月下来,三十七台收音机卖了个精光,还接了六十多台的订单。
李老板连夜拍电报回上海,让厂里加班加点生产。
赵小峰又出了个新主意:
在开封最热闹的相国寺门口搞
“包公案听评书大赛”,
谁家收音机放得最响、音质最清,奖“青天牌”收音机一台。一时间全城老头老太太抱着收音机排队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