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蹲在小满面前,半天才开口。
“爸爸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你乖一点,别惹妈妈生气,咱们家就不会散。”
“够了。”我推开他,把小满抱起来,“回房间,妈妈陪你睡。”
小满趴在我肩上,一直回头找赵磊。
等她哭累睡着,我才回到客厅。
赵磊坐在沙发上抽烟,像是在等我。
我把那张逃生图扔到茶几上。
“离婚吧。”
赵磊掐烟的手顿了一下。
“行。”
他答应得太快。
“既然要离,明天下午去趟中介,把房子卖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磊翻出中介发来的合同,递到我面前。
“买家已经谈好了,九十二万,明天下午签字。”
我接过手机,合同上的地址正是我们住的房子。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挂出去的?”
“上个星期。”
那时候,我还没发现罗珊和安安,他却已经准备卖掉我们住了七年的房子。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不同意。”
赵磊把手机扔回茶几。
“婚都要离了,房子还留着干什么?卖完先还一笔债,剩下的钱咱们再分。”
“什么债?”
赵磊没有回答,起身往卫生间走。
“明天去了再说。”
那晚他睡在沙发上。
我回到卧室,翻出这些年的银行流水。
两年前,赵磊从家里转走过二十八万。
他当时说,老同学生意出了问题,急着拿钱周转。我不肯动存款,他还跟我发了脾气。
小满的舞蹈课,就是那时候停的。
而那笔钱的收款人,叫罗珊。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赵磊那个老同学的电话。
对方听完就愣了。
“二十八万?我什么时候跟他借过钱?”
我挂断电话,又打给中介。
中介一听我的名字,立刻催我带齐证件。
“赵先生已经把价格降到九十二万了,买家下午带定金过来,就等您签字。”
我攥紧手机。
“这套房是夫妻共有,我从来没同意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可赵先生说,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下午我会过去。”我把流水装进包里,“但在我到之前,谁也不能签。”
下午,我去学校接小满。
经过原来的舞蹈班,她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却没像以前那样开口。
我停下车牵着她走进去。
交完学费,老师拿来一套新的舞蹈服。
小满抱在怀里不敢相信。
“妈妈,我真的不用去罗阿姨家了吗?”
我替她理了理散开的头发。
“不用了。”
她终于笑了一下。
中介离舞蹈班不远,我带着小满直接赶了过去。
签约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买家和赵磊,罗珊也在。
她怀里抱着安安,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赵磊见我带着小满进来,脸色立刻沉了。
“你把孩子带来干什么?”
小满抱着舞蹈服,朝他走了一步。
“爸爸。”
安安听见声音,也从罗珊怀里伸出胳膊。
“爸爸,抱。”
两个孩子同时站在赵磊面前。
他只迟疑了一下,便弯腰抱起了安安。
小满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抓紧了怀里的舞蹈服。
罗珊起身替安安擦了擦嘴。
“他昨晚一直找爸爸,闹到半夜才睡。”
赵磊拍着孩子的背,转头催我:“证件带了吗?”
我没接他的话,把银行流水放到桌上。
“这二十八万,是不是给罗珊买房了?”
赵磊脸色变了。
坐在罗珊身边的男人先开了口。
“那套房首付五十八万,赵磊出了二十八万,剩下的三十万是我垫的。”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是罗珊她哥,今天房子卖了,先把我的钱还上。”
我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划掉了签名处。
“这房子我不卖。”
罗强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磊答应过我!”
“谁答应的,你找谁。”
赵磊抱着安安走过来,把合同重新推到我面前。
“买家都来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房子卖了,我和小满住哪儿?”
赵磊避开我的目光,把声音压低了些。
“先租一阵。”
我问他:“那罗珊那套房为什么不卖?”
赵磊没出声。
罗珊接过安安,眼圈慢慢红了。
“许姐,那套房安安从出生就住着,他身体不好,换个地方又要生病。”
小满站在桌边,像是终于听懂了。
她先看了看罗珊怀里的安安,又低头看向卖房合同。
“爸爸。”
赵磊没有应声。
小满抱紧那套新舞蹈服,小声问他:
“你要卖掉我和妈妈的家,给弟弟还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