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拍着安安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给弟弟还钱,咱们那套房本来就旧,早晚都要换。”
  小满抱紧舞蹈服。
  “那弟弟的家为什么不换?”
  罗珊把安安接过去,低声哄她:“小满,这些是大人的事,你还不懂。”
  我把女儿拉到身边,语气讥讽:
  “她住了七年的房子要被卖掉,她听得懂。”
  赵磊不耐烦地拉开椅子。
  “卖了以后先租一阵,等我缓过来,再给她买新的。”
  “那就先卖罗珊的房子。”
  “那套房刚住两年,现在卖要亏钱。”赵磊烦躁地皱紧眉头,“你非要在这里争这个?”
  “我们出去租房可以,她和安安搬家就不行?”
  赵磊没有说话,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我把房产证放回包里。
  “这份合同我不签。”
  一直坐在旁边的买家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早就谈好了吗?我定金都准备好了。”
  中介急忙过来打圆场,说房子是夫妻共有,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今天就签不了。
  赵磊一把按住我的包。
  “许宁,买家都来了,你别故意把事情闹大。”
  我甩开他。
  “房子是我的一半,我不同意,不叫闹。”
  赵磊松开手,从椅背上的纸袋里拿出一只鞋盒,里面是一双新的舞鞋。
  他把鞋盒塞给小满,语气缓了下来。
  “爸爸也给你买了,你不是想搬新家吗?去跟妈妈说,让她把字签了。”
  小满抱着鞋盒没敢动。
  “我不想搬。”
  赵磊蹲下来,握住她的胳膊。
  “新家比现在的大,你跟妈妈说你想搬,她要是不答应,你就哭。”
  小满愣愣地望着他。
  “为什么要哭?”
  “你一哭,她就心软了。”
  我把包狠狠砸在赵磊身上,将小满护到身后。
  “你胡说什么呢!赵磊你是她亲爸!你这样骗她还有没有人性!”
  赵磊站起来,脸色彻底变了。
  “你不是要离婚吗?你天天上班,周六还要轮班,真争起孩子来,小满跟谁,还不一定呢。”
  小满手里的鞋盒掉在地上。
  赵磊没有去捡,只把合同重新推到我面前。
  “今天把字签了,离婚以后,小满归你,我不争。”
  我把合同扔到地上,使劲踩了两脚。
  “她不是你拿来换签字的条件。”
  “房子我不卖,孩子也不用你让。”
  中介看我们吵成这样,无奈地向买家赔了几句不是。
  买家怒气冲冲地拿起东西就走,临出门前还埋怨中介没商量好就急着签约。
  门一关,罗强从包里拿出一张借条。
  “房子不卖,那这三十万怎么办?”
  借款人那一栏,只有赵磊的名字。
  我拿出手机,把借条拍了下来。
  罗强伸手挡了一下:“你拍这个干什么?”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这笔钱也没用在我和小满身上。”
  我收起手机。
  “谁借的,你找谁还。”
  赵磊把借条抽回去:“我们是夫妻,这就是夫妻共同债务。”
  “是不是共同债务,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牵起小满,准备离开。
  赵磊追到门口,还想把我拉到外面单独谈。
  我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该说的刚才都说完了。”
  电梯门关上后,小满把怀里的舞蹈服放下来,眼睛里含着泪。
  “妈妈,我不想跟爸爸,我只想要你。”
  我蹲下来,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好,妈妈会照顾好你,也会把事情处理好。”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的家还会卖吗?”
  “不卖,那是我们的家。”
  出了房产中介后,我把银行流水、借条照片和卖房合同一起发给律师。
  律师让我不要签任何文件,保留好赵磊转账,还有他隐瞒卖房和拿孩子逼我签字的证据。
  我又联系了班主任。
  以后小满的接送有任何变化,都要先跟我确认。
  做完这些,我带她去了陶姐家。
  陶姐让我在房间里打电话,自己陪小满在客厅拼积木。
  等我出来时,小满正坐在地板上揉眼睛。
  陶姐以为她不舒服,蹲在旁边问她哪里疼。
  小满摇了摇头。
  “我在练哭。”
  我走过去:“为什么要练?”
  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积木。
  “爸爸说,我哭了,你就会签字。”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
  “刚才我没哭出来,他要是再让我哭,我还是不会怎么办?”
  我把她抱进怀里。
  “不用练了,以后爸爸再让你做这种事,你就来告诉妈妈。”
  小满靠在我怀里,半天才点头。
  “爸爸是不是把弟弟的家留下了?”
  我抱紧她。
  “他想留哪套房,是他的事。”
  “但是我们的家,只会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