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带着小满在陶姐家住下。
  第二天去看房,我先绕到了学校附近的托管班。
  接到几点、周六收不收孩子,我都得问清楚,总不能搬了家,遇上加班又去求赵磊。
  托管有了着落,我才定下厂子附近的一套小两居。
  从那里到学校坐四站公交,去我单位步行十分钟。
  赵磊打来电话:
  “小满在哪里?”
  我没回答,他继续:
  “我警告你,如果你把她藏起来,我不会跟你客气。”
  我也烦了,冲他吼:
  “小满照常上学,你要是想见面可以约时间,我会在场。”
  他顿了一下,问我要租房的地址,我没有给。
  “赵磊,你先把上次拿小满换签字的话说清楚再来看她。”
  “你到底是想见她,还是想让她给你看孩子?”
  这话一出,赵磊顿时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夫妻吵架,什么话不能说。”
  我懒得理他,挂断电话后,我把房东递来的钥匙收好。
  搬东西那天,小满由陶姐照顾,我和搬家师傅一起回去。
  赵磊坐在客厅等着,见我真叫来了人,站起来挡了一下卧室门。
  “你先把小满叫回来,问问她愿不愿意走。”
  我把师傅请进屋,让他搬已经装好的书和衣服。
  “她想拿的东西我问过了,不用你再问一遍。”
  我先收好小满的课本和兔子抱枕,那双粉色拖鞋洗干净了,也装进去。
  赵磊看着那双鞋,忽然说,罗珊也是好心,给她备了东西。
  “备了双鞋,就能让我女儿替她看孩子了?”
  他还想说,我已经拉好了袋口。
  每个月三千二的房贷,一直从我卡里扣,他只给两千家用,别的钱都说要跑客户、垫差旅。
  临走前,我给他发消息:
  【下个月房贷三千二,你出一千六,小满这边的费用再算。】
  赵磊马上急了。
  “我这边刚被催完债,你又来跟我算这些?”
  师傅抱着最后一只箱子下楼,我跟了出去,这回没再替他想钱不够该怎么办。
  扣款前一天,那一千六终于转进了我的卡,备注只有房贷两个字,女儿的托管费,他又拖了几天才给。
  安顿好住处后,我重新申请了厂里的培训名额。
  新添的数码印刷机需要有人兼做接单和调色,工资会涨,工作时间也更固定,要先到隔壁市学三天。
  以前我担心没人接孩子,推过一次,这次我跟主管说,可以去。
  托管班负责放学,晚上由陶姐帮我照看,周六多付一天的费用,我回来接女儿。
  我带小满见了托管老师,告诉她哪天在哪里吃饭、晚上谁来接,又让她试着用手表拨我的电话。
  她抓着我,问要是爸爸突然来呢。
  “先给妈妈打电话,没说好的地方,你不用去。”
  出发前一晚,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说赵磊打过电话,让厂里别安排我出差,说家里孩子离不开人。
  “我都报好名了,他凭什么替我说不去?”
  主管把报名表推过来。
  “我问你,能去就签字,不能去我好调人。”
  我签了名字,拿出手机给赵磊发消息,让他不要再替我做决定。
  他很快打过来。
  “你不是说女儿要你照顾吗?这才几天,你就把她交给别人了?”
  我站在车间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刚刚开起来的新机器。
  过去三年里,好几次团建、调休和学习,都是他先答应接孩子,到了当天再说有应酬。
  我把包放回去,他还要夸一句,还是老婆懂事。
  “我都安排好了,接送、住处有人管,你不用再去找我们主管。”
  赵磊反问我:“你就这么信别人,不信我?”
  “你这次都教她怎么骗我了,我还敢信你吗?”
  电话挂断后,我回去跟师傅核对要带的材料。
  培训第二天,我调一批深红色的样张,试了几遍,颜色还是不对。
  手机在桌上不停振动,赵磊发来女儿旧房间的照片,说他洗了窗帘,她回来就能住。
  小满那间屋子,我也舍不得,可把窗帘洗干净,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把手机扣过去,跟着师傅重新检查纸张和色样。
  晚上跟小满通视频,她在陶姐家拼积木,讲了一会儿学校的事,又压低声音问,爸爸知不知道我在外地。
  我说知道,不用瞒他。
  “你住陶阿姨家也可以说,这些都不是秘密。”
  她点了点头,又去拿今天带回来的画给我看。
  第三天下午,我拎着包去接她,她远远看见我,就跑过来检查我的手,问机器有没有夹疼。
  我摊开手给她看,她这才拉着我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我把接下来的排班发给主管,收到了他确认安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