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商量离婚,是半个月后的事。
  这段时间,赵磊没有退回二十八万,打过来的一点钱,也仍写着生活费。
  律师约了两次,他才到场,一看见我准备好的安排,就问是不是有人教我跟他离婚。
  我不想再争这种话,让他先看小满以后怎么过。
  赵磊却把那几张纸推回来,说他也能带孩子,让我别因为几句气话就把他当坏人。
  “你自己带,还是再送去罗珊那里?”我问。
  他又说两个孩子总要相处,律师这才打断他,请他明确意见,不要把孩子跟卖房绑在一起谈。
  赵磊没再接律师的话,说先谈钱。
  那套新房登记在罗珊名下,我要追回被挪去买房的钱,也需要跟她核实,对方提前收到联系,却一直没来。
  赵磊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后,罗珊才出现。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把包抱在身前,先问赵磊,为什么一定要她到场。
  “都是你给我转的,怎么现在成了我欠钱?”
  赵磊让她坐下,别在走廊里说。
  她拿出几张房屋估价单,说中介报的价格比买入时低,才住两年,现在卖,装修就白花了。
  罗珊把估价单递给我:“我没工作,还带着安安,这二十八万我真拿不出来。”
  我没接,只问她今天打算怎么办。
  她把纸放下,转去找赵磊:“你不是还有一套房吗?为什么非得卖我和安安住的?”
  赵磊这回不肯替她兜着了,说旧房里也有我的一半,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她那一半你给她,你自己的拿出来还,不行吗?”罗珊催他。
  赵磊不肯这么算:“那套房还欠着贷款,我还得还你哥的钱,都拿出去了,我怎么办?”
  罗珊提醒他,他早就说过以后住她那里,现在怎么又开始替自己留房子。
  他没答这句,转向律师,提出两套房都先不动,钱分几年慢慢还。
  他总是说自己能挣回来,可从前每一次等他挣,我和小满都得再少花一点,再多等一阵。
  我让他把每月还多少、第一笔哪天给说清楚,赵磊却又开始讲手头的困难。
  罗珊却先急了。
  “安安也要上幼儿园了,你还她钱,我跟孩子吃什么?”
  赵磊让她别插话,她掏出手机,把他上个月发的消息翻了出来。
  【旧房处理完就没牵扯了,你安心带孩子,钱我会安排。】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才让哥哥再宽限你,你现在又说分几年还?”
  赵磊伸手去拿手机,她避开了。
  “我拖了哥哥一次又一次,现在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你还让我跟他说什么?”
  我想起半个月前,他还站在家里跟我说,没打算跟我离婚。
  我指着那条消息,问他“没牵扯”指的是不是我和小满。
  赵磊想让我别看了,低声解释,那是为了稳住罗珊才说的。
  罗珊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来:“什么叫稳住我?”
  赵磊让她坐下,她却不肯:“你在我面前说早就不想跟她过了,到了她面前,又成了哄我?”
  她声音越来越高,律师提醒她压低一点,隔壁还有人。
  我也翻出当年的消息,放到赵磊面前,请他看看自己是怎么让我转的那笔钱。
  “别再说借给朋友了,你们连买房的事都谈到这儿了,还要让我听那个说法?”
  赵磊没法再绕:“钱是我让你转的,也确实付了那边的首付,我认,行了吗?”
  我没有收手机:“我同意的是借钱,你问过我同不同意给她买房吗?”
  他终于摇头,说那时候确实瞒着我。
  律师记下这一点,接着问他准备怎么归还。
  罗珊却把估价单重新收进包里,起身要走。
  “卖房子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反正不同意。”
  赵磊跟到门口,两人又争了几句。
  罗珊一走,他便挨过来跟我诉苦。
  “你看见了吧?我每天就被这些事缠着。”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律师的位置。
  二十八万给了谁,他总算肯认了,怎么退却还是没有结果。
  我让律师接着跟他们谈,起身去学校接小满。
  赵磊追到楼下,问我租的地方还有没有空床。
  我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