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复课后的第一次班内汇演,老师让每个孩子邀请家长。
  她把邀请卡带回来,坐在饭桌边画了很久,一张写我的名字,另一张画到一半停住了。
  我不想提赵磊,可看着那张没画完的卡,还是问她要不要给爸爸也送一张。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想让爸爸看看。
  我告诉她可以,问好爸爸的时间,大家直接在舞蹈教室见。
  “不用去接弟弟吗?”
  “不用,今天是你的演出。”
  她把卡片上擦掉的“爸爸”重新写好,拿手表拍下来,给赵磊发了过去。
  那天他提前到了,拎着一只新袋子,见女儿来,弯腰把里面的舞裙拿给她看。
  “爸爸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小满没有伸手,反而看了看我。
  老师走过来,让孩子先去换衣服热身,赵磊把袋子放到女儿手边,说尺码问过了,肯定合适。
  小满却问:“拿了这个,还用去吗?”
  “去哪儿?”赵磊问。
  “罗阿姨家。”
  赵磊的笑停在脸上。
  小满仍不肯接:“要是还得带弟弟,那我穿原来的就行。”
  赵磊蹲下来,伸手碰她的脸,她往我身边挪了一点。
  “这是爸爸送你的,哪来那么多条件?”
  小满又提起那双舞鞋:“上次也是你送我的,可后来你就让我帮你哭。”
  赵磊握着袋子,没法再催她接过来。
  门边来了别的家长,赵磊把袋子往身后收,叫她先去换衣服,别在这里说。
  我真想把那条裙子塞回他怀里,可小满还在等我的答复。
  “穿原来的就行,妈妈陪你去换,老师不会不让你跳的。”
  她把袋子推回给赵磊,拉着我去更衣室。
  我替她整理肩带时,才看见她眼睛里又有了泪。
  “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这事我去跟他说,你先跳你的,好不好?”
  我替她抹掉眼泪,等她不再抽噎,才带她回去排练。
  赵磊站在走廊尽头等着,见我出来,问我平时到底跟女儿说了什么。
  “她以前见了我,多高兴,你看现在。”
  “她刚才都告诉你了,你还来问我?她怕拿了裙子又得去带安安,你没听见吗?”
  “我又没让她再去了!”
  教室里的音乐响起来,我转身去找座位,他跟着我进门,坐在旁边,还想说话。
  我把小满的邀请卡放在膝盖上,示意他先看孩子。
  小满站在第二排,起初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前面的动作慢了半拍,旁边的小姑娘伸手碰了她一下,她才跟上。
  一段跳完,她又朝我们这边看。
  我冲她举起拇指,老师也笑着点头,她这才弯腰谢幕。
  赵磊拿起手机,拍到的却只剩一群孩子往旁边走的背影。
  散场后,小满跟同学约着拍照,我帮她们拿外套,赵磊站在门边,没有再把舞裙递过去。
  等孩子拍完回来,他告诉她,裙子放在自己那里,她什么时候想穿,再来拿。
  小满点头,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过去抱他。
  他把袋子拎起来,问能不能一起吃饭。
  女儿又看向我,我让她自己想。
  她说今天想跟同学一起,几个妈妈已经约好了。
  赵磊站了一会儿,说那下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走后,小满追上前面的小姑娘,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刚拍的照片。
  我跟在后面,手机响了,是赵磊发来的消息。
  【罗珊那边我会去说,以后不会再让小满带安安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很想问问他,小满都怕成这样了,他怎么才肯答应。
  女儿忽然回过头,跑来拉我的手,问刚才第二个动作有没有做错。
  我收起手机:“前面慢了一点,后面不是跟上了吗?妈妈都看见了,下次上课再练练。”
  我牵着她去找同学,让她看看今天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