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交出去、款项分清,我们才把离婚手续办完。
小满跟着我生活,赵磊按约承担她的费用,探望的时间和方式也谈清楚了。
我没有马上买房,仍住在厂子附近那套出租屋里。
新岗位的收入没有赵磊从前吹嘘的提成高,但每个月按时到账,我也能安排好自己的班次和孩子的接送。
赵磊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跟女儿把话说清楚,是在公园见面的时候。
小满抱着水壶坐在长椅上,他蹲在她面前,叫她听爸爸说完。
“以前爸爸说,你帮忙带安安,我就回家,那些话是爸爸说错了。”
他提到那张画,告诉小满,爸妈分开也不是因为她把画带回家,是他自己做错了事。
小满抬头看我,我点了点头,她才肯继续听。
赵磊还在解释,说不该拿不回家吓她,女儿却等不及他讲完,先问:“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会,爸爸会来。”
赵磊点着头答应,眼泪掉下来,小满把带来的纸巾递给他。
我没催女儿再说什么。
后面的几次见面,他都按约定来,没有再临时换地方,也没有让孩子向我传话。
我起初一直陪着,后来小满自己提出,想让爸爸带她去吃一次那家面馆,我才同意单独出去两个小时。
答应的时候还好,真等到他来接,我又怕小满有什么不高兴不肯告诉我。
赵磊来接时,我把时间说好,小满站在旁边,认真听着。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折过的纸,铺在走廊的椅子上,叫爸爸看自己画的新图。
纸上只有一个卫生间,没有婴儿房,红色箭头从她的小床出发,经过客厅,指向楼下的空地。
旁边还画着去学校的路,用蓝笔圈出公交站,又画了楼下药店的绿色招牌。
赵磊蹲下看,说爸爸记得原来不是这样画的。
她点点头。
“我现在住这里。”
小满把纸转了个方向,指给他看门边那个小小的人。
“吃完饭送我到这儿,妈妈在家等我。”
赵磊接过那张纸,说好,吃完饭就送她回来。
小满检查了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又问我,如果想早点回来,能不能给我打电话。
“当然可以。”
她这才背好包,跟赵磊往外走。
六点半,她站在新住处楼下,给我打来电话。
我从阳台往下看,她在药店亮着的招牌旁边朝我挥手,赵磊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张图。
我下楼接她,女儿把没吃完的一盒小饼干递过来,说特意给我留了两块。
赵磊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看他。
他问,能不能上去坐一会儿。
“不上去了,小满该回去洗澡了,你也回吧。”
他没再往前跟,把那张图收进外套口袋,说了声好。
电梯门打开,我牵小满进去,她伸手按下楼层,在门合上前冲他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我们到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