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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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陈家的报应彻底爆发。
  陈大强因无力偿还债务且涉嫌诈骗,被直接抓获,判了四年。
  陈家那套破旧的老宅,也被法院拍卖用于还债。
  搬家那天,王翠花坐在家门口撒泼不肯走。
  在争执中,她高血压发作引发脑溢血,当场倒地。
  抢救保住了性命,但落下了偏瘫,半边身子失去知觉,整天躺在床上流口水。
  陈建宇不仅失去了工作,名下资产被法院执行一空。
  为了维持生计和支付王翠花高昂的护理费,他每天打三份工。
  清晨送牛奶,白天去工地打零工,晚上送外卖。
  曾经那个体面的白领,如今满脸沧桑。
  转眼到了次年春天。
  我用那八十万拆迁款加上自己的积蓄,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了一套一百一十平米的精装现房。
  窗外就是城市公园,楼下就是地铁口。
  这天下午,我正带着新房的设计师在小区楼下确认方案。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突然在路边停住。
  一个穿着外卖服、满身汗酸味的男人愣愣地看着我。
  正是刚刚送完外卖的陈建宇。
  他看着我身上的职业装,看着高档小区的大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晓......晓晓?”
  他颤抖着开口。
  我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有事吗,外卖员先生?”
  陈建宇眼眶瞬间红了。
  “晓晓......你买房了?”
  “这里的房子......很贵吧......”
  我没有回答,设计师在旁边递过图纸。
  “林女士,主卧的景观台按您的要求设计好了,您看满意吗?”
  我微笑着点头:
  “很满意,按这个方案来。”
  陈建宇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发白。
  眼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如果当初他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如今站在这里的人,本该有他一份。
  可现在,他只能在泥潭里挣扎,守着一个瘫痪的母亲和一辈子的债务。
  拿到新房钥匙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
  我约了搬家公司,将公寓里的最后一批物品打包完毕。
  楼下大门前,陈建宇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
  看到我下楼,他快步迎了上来。
  “晓晓,我知道你今天搬家。”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糖醋小排,我一大早起来做的。”
  他将饭盒递到我面前,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我妈在公立福利院,我已经不跟她住在一起了。”
  “晓晓,我现在每个月能挣一万多,债务我也在慢慢还。”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做个保姆也行。”
  “求你别不要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油腻的饭盒。
  “陈建宇,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修补也全是裂痕。”
  “我早就不吃糖醋小排了,太甜,容易让人发腻。”
  我指了指身旁的垃圾桶。
  陈建宇神色一僵,端着饭盒的手停在半空中。
  搬家师傅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下楼,里面装着过去五年我和陈建宇的所有合照与旧物。
  “林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语气轻松地说道:
  “全扔了吧,都是些占地方的垃圾。”
  师傅麻利地将整箱东西倒进了垃圾箱内。
  陈建宇看着那些承载着五年回忆的物件被丢弃,整个人瘫跪在地上。
  我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全新的轿车。
  车窗缓缓摇上,将他的抽泣声隔绝在后。
  汽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了宽阔的大道。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