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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年中秋,姨妈一早就带着表姐出了门。
  表姐穿着一条新买的白裙子,头发也重新烫过。姨妈替她整理衣领时,叮嘱了好几遍:
  “到了沈家以后少说话,多笑。你姨夫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沈家……
  我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两个字,手停了一下。
  表姐从镜子里看见我,故意问:“我今天好看吗?”
  我低下头:“好看。”
  “中秋节,沈家请吃饭,姨夫特意让妈妈带我去的。”
  姨妈瞪她一眼:“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表姐撇撇嘴,拿起包出了门。
  临走前,姨妈指了指厨房。
  “碗洗干净,地也拖了。晚上我们回来要是看见家里乱,你就别吃饭。”
  门关上以后,房子里安静下来。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橱柜。
  里面塞得太满,碗放不进去。我只好把最上面几只旧盘子搬出来。
  最里面压着一个纸盒。
  纸盒上落满了灰,外面缠着一圈胶带。
  我原本没想动。
  可纸盒被盘子带了一下,从柜子里掉出来,砸在地上。
  盒盖散开。
  里面是一部旧手机。
  就是我刚来的时候,姨妈说替我保管的那部。
  手机已经没电了。
  我插上电源,等了很久,屏幕才亮起来。
  锁屏壁纸还是我们一家三口。
  我打开相册,想看看以前的照片,可才看了两章,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不停地有消息提醒弹出来。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足足震了有五分钟,四百七十三条消息。
  全是爸爸发来的。
  最早的一条,是四年前我被送到姨妈家的那天。
  【安安,爸爸回家了。】
  【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你怎么提前走了?】
  【你姨妈说你不想见爸爸。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
  我盯着那几句话,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那天爸爸回来了!
  他不是故意不送我?!
  我往下翻。
  【安安,到姨妈家了吗?给爸爸回个消息。】
  【爸爸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是不是还不愿意理爸爸?没关系,等你想说话了再找我。】
  下面跟着一段语音。
  我点开。
  爸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安安,爸爸知道你怪我。是爸爸没有保护好妈妈,也没有照顾好你。你想在姨妈家住几天也可以,但是不要不理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