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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立刻让人送来了酒席结算单。
  六十八桌,酒水另算,还有婚庆尾款、男方亲戚的住宿费。
  她将笔塞进我手里。
  “先签字,免得回头你爸妈不认。”
  我翻到最后一页,没签。
  “我答应出酒席钱,没答应你们所有开销。”
  “你还挑上了?”
  婆婆刚要发作,周彦辰按住她的手。
  “妈,您让她缓缓,今天够难为她了。”
  他说完,将单子推回我面前。
  “爸妈养你这么大,总盼着你嫁得好。让他们知道我们为几万块钱吵架,他们也会心疼。你签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孟星瑶贴着我的耳朵劝。
  “你以前请我旅游,一次都花好几万。现在轮到自己老公,反倒算这么清?让人看了多寒心。”
  她身上那条伴娘裙,是我花钱定做的。
  她说自己没当过伴娘,怕穿得不好被人笑,我陪她试了三家店,又付了她和赵宇这两天的房费。
  如今她穿着我买的裙子,嫌我算太清。
  我把结算单合上。
  “到时候让我爸连着嫁妆钱一起转过来。”
  听见“转钱”,周彦辰终于没再催。
  婆婆临走还指了指桌上的甜汤。
  “那个别喝了,放了桂圆红枣。添丁的好兆头,你现在配喝这个?”
  门关上,孟星瑶端走了汤。
  她还替婆婆解释:“老人家图吉利,你别较真。我给你拿块饼干,饿不着。”
  送来的饼干是化妆师吃剩的,袋口敞着。
  我没动。
  趁她出去,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一百万先别转。”
  父亲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握着手机,听见他那边母亲在催他把装饰好的婚车再检查一遍。
  上一世,我怕他们担心,一句实话也没说。等孟星瑶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他们才在满堂指责里看见自己的女儿。
  “有人在编排我。你和妈妈先别听别人说什么,今天我会说清楚。”
  父亲那边静了几秒。
  “你把门打开,爸去接你。”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再等我一会儿。钱不转,谁让转都别转。”
  挂断电话,我联系了昨晚替我保管手机的表姐,请她将酒店保存下来的东西送去后台。直到她回复已经交好,我才擦干眼泪。
  孟星瑶推门进来,正撞见我拿着手机。
  “跟谁告状呢?”
  她说完,立刻笑着改口。
  “逗你的。我是怕叔叔阿姨心疼你,一生气不让你嫁,你又要怪我们没拦着。”
  我把手机锁屏。
  “你昨天为什么要拍我?”
  她怔了怔。
  “我怕你酒醒了不承认,反过来说我冤枉你。知夏,我也得保护自己。”
  “不是说不追究吗?”
  “我是不追究,可你也得记着我的好啊。”
  她伸手替我别正头纱,把别针扎进我的发根。
  我疼得偏头,她按住我的肩。
  “别动。都到这一步了,再疼也忍忍,摘下来多难看。”
  门外传来司仪催场的声音。
  周彦辰站在门边,向我伸出手。
  “老婆,走吧。等今天过去,我会好好疼你。”
  我没有把手放进他掌心。
  “你先过去。”
  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无奈地笑笑,转身走了。
  宴会厅里音乐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我提起裙摆,正要踏上红毯,一阵刺耳的拖拽声突然压过了音乐。
  婆婆搬着一把椅子,坐在了红毯正中央。
  她分开双腿,稳稳挡住我的路。
  “急什么?”
  她拿起话筒,朝满堂宾客笑了笑。
  “新媳妇进门,总得先给婆婆跪着敬杯茶,学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