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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拽住裙角,像从前每次求我陪她逛街、替她垫钱时一样。
“你忘了我们说过,要给对方当伴娘,还要给对方的孩子当干妈吗?”
我低头看着她。
“所以你就先替我把孩子生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声。
孟星瑶的手抖了一下,却还抓着不放。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可感情的事,我也控制不了。彦辰第一次找我哭的时候,我只是不忍心。”
她抬头看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你们条件那么好,知夏从小什么都有。我只是不想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着,我也想有人真心疼我一次。”
我妈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我女儿有的,哪一样没分给你?她舍不得买的新手机,先买给你了。她生日那天,你说分手难受,她把蛋糕放在家里,跑去陪你一夜。”
“你缺什么,开口就要。她的未婚夫,你也能张嘴要吗?”
孟星瑶缩回手,喃喃说:“你们不懂……”
周彦辰扶住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我听见其中一句。
“别哭了,嫁妆已经到手了。”
孟星瑶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神色却慢慢平静下来。
刚才还慌乱无措的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依仗。
她擦了擦眼角,重新站直身体。
周彦辰也转过身,朝我爸妈走来。
“叔叔阿姨,今天的事闹出去,谁都不好看。”
他语气放得很缓,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出来收拾残局的人。
“婚礼就别举行了,大家各退一步。知夏不愿意嫁,我同意退婚。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报警,也别再闹到外面去。”
我爸冷声道:“你们给我女儿下东西,设计拍这种照片,现在还想一句退婚就算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周彦辰没有反驳,甚至还低下了头。
“所以我愿意退婚,也愿意给知夏赔礼道歉。但嫁妆已经进了我们家的账户,后面怎么处理,可以坐下来商量。只要别把事情闹大,对大家都好。”
婆婆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立刻站出来。
“什么叫嫁妆怎么处理?女方自愿给的东西,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她指着舞台上的婚纱照,声音越来越大。
“婚礼是你女儿自己不愿意办的,酒席是你们要砸的,丢脸也是你们家丢的。凭什么让我们家承担损失?”
我妈气得发抖。
“你们骗婚、害人,还有脸说是我女儿毁了婚礼?”
“谁骗她了?”
婆婆梗着脖子。
“她跟我儿子谈了五年,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心里都清楚。现在不过是看我儿子和星瑶有了孩子,就拿着娘家的钱耍脾气。”
她转头看我,语气更加理直气壮。
“你要退婚可以,嫁妆一分都别想拿回去。那些钱已经是我们家的了,酒席、房子、彩礼,哪一样不是钱?”
孟星瑶站在周彦辰身边,听到这里,终于不再哭了。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知夏,阿姨说得也没错。”
我看向她。
她不再躲闪,眼里的怯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不愿意嫁,那就退婚。彦辰也说了,不会纠缠你。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反悔,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
“我和彦辰有孩子,以后日子还要过。你家那么有钱,一百万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何必非要把我们逼到绝路?”
周彦辰顺势接话。
“知夏,你放心,就算我们退婚,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别再追究这件事,嫁妆就当是给我们的一点补偿。”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人。
婆婆在旁边点头。
“就是。你们家家大业大,拿一百万出来给孩子当出生礼怎么了?总不能因为我儿子不娶你了,你就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吧?”
孟星瑶立刻红了眼眶。
“阿姨,别这么说。知夏不是那种人。”
她嘴上劝着婆婆,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她只是现在接受不了。毕竟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顿了一下,又轻声道: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她想明白。等她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我们再把手续办完。”
三个人一唱一和。
一个要钱,一个要我忍,一个把自己扮成最无辜的那个人。
他们甚至已经替我安排好了结局。
我退婚,承担骂名。
他们留下嫁妆,带着孩子继续过日子。
而孟星瑶,只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掉几滴眼泪,就能把自己变成被我逼走的可怜人。
我看着他们演,始终没有说话。
周彦辰以为我动摇了,往前走了一步。
“知夏,我们好歹相爱过。今天的事我确实有错,但你也不想让双方父母闹得太难看,对不对?”
我笑了笑。
他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早上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
“我只是觉得,你们演得挺像。”
周彦辰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谁告诉你们,嫁妆已经到账了?”
婆婆愣住。
孟星瑶的笑也僵在脸上。
周彦辰盯着我的手机,喉结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我爸一分钱都没转。”
“你们惦记的一百万,还好好在我爸的账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