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彦辰几乎立刻掏出手机。
  他连着输错两次密码,好不容易点开银行软件,手指一下下往下拉。
  刷新。
  再刷新。
  婆婆伸长脖子凑过去。
  “是不是银行慢?大额转账要时间的,再等等。”
  我爸拿出自己的手机,平静地说:“不用等。钱在这儿。”
  他只给周彦辰看了一眼,便收回手。
  “本来想给女儿添个保障。现在看来,这个保障,我们自己留着就行。”
  婆婆张着嘴,像没听懂。
  孟星瑶先反应过来,猛地看我。
  “所以你早上都是装的?你说让叔叔一起转酒席钱,也是骗我们?”
  我说:“你给我递酒,骗我去休息;你拿着摆拍照片,骗大家我出轨。我让你白等几个小时,你就受不了了?”
  她的眼泪终于止住。
  周彦辰把手机攥在手里,忽然抬头看向赵宇。
  “你看到了?她根本没打算给钱,你还跟她说那么多!”
  赵宇冷笑:“你没拿到钱,还是我的错?”
  “不是你乱说,事情能变成这样?”
  “是我让你睡我女朋友的?”
  两个人越走越近,酒店保安挡在中间。
  婆婆顾不上他们,直接朝我爸伸手。
  “你说好的一百万,亲戚朋友都知道!你家这么有钱,还差这点?我儿子婚也没结成,脸也没了,你们总得赔!”
  我爸看着她。
  “你儿子自己不要脸,要我花钱给他买回来?”
  台下响起几声叫好。
  周家大姨终于坐不住,挤过来劝。
  “老沈,两家孩子都有不对,今天就当给我们长辈个面子,先把客人散了。女人嘛,家里的事关上门说,闹大了,知夏往后也不好找。”
  我妈站到她面前。
  “刚才叫我女儿跪的时候,怎么不说关上门?你拉着孩子躲她,指着她说水性杨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往后?”
  她转头看向最近的几桌。
  “还有谁,刚才看见我女儿就躲,听人说两句就跟着骂,现在站出来,把话再说一遍。”
  没人动。
  那个说我换地方不认床的亲戚,低头去找包。
  我叫住她。
  “你的手机刚才拍得很清楚。麻烦把赵宇承认摆拍的那段留好,警方需要的时候,请你配合。”
  她僵着点了点头。
  我不需要她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也不打算替她找台阶。
  酒店经理过来,请双方核对酒席合同。
  签字的是周彦辰。
  六十八桌,升级过的酒水,男方订的客房,一张张单据摆在桌面。
  婆婆捞起结算单,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我的签名。
  她又去看我爸。
  “女方客人也吃了,怎么能都算我们头上?”
  我爸让经理单列女方实际订用的部分,当场结清。
  “我们自己请的客人,我们付。你们临时加的桌、订的酒和房间,找签合同的人。”
  周彦辰攥住结算单边缘,指节发白。
  他看着我,忽然叫了声“老婆”。
  “我现在没那么多。你先帮我垫上,我们这么多年,你不能看着我在这里丢人。”
  五年前他没钱交房租,也是这么看着我。
  那时候,他还会说一句等我以后挣了钱。
  如今,他连这句话都省了。
  我摘下戒指,放到桌上。
  “我们没有领证,也不会再办婚礼。周彦辰,别这样叫我。”
  孟星瑶看见戒指,竟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周彦辰转头去拉她。
  “你别走。钱有一半花在你身上,你以为能躲开?”
  她立刻捂住肚子,声音又柔弱下来。
  “彦辰,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钱,都是你说想让我过得好一点……”
  婆婆听见这话,一把扯住她的包。
  “项链先摘下来!钻石还在呢,赶紧拿去退!”
  她刚才护得严严实实的孙子,这一刻竟也顾不上了。
  几个人还在拉扯,警察到了。
  赵宇第一个往前走,举起手机。
  “我交代,我愿意配合。”
  我看着他:“你昨晚带走的照片,还有没有发给别人,都说清楚。”
  他点头,嘴唇发白。
  周彦辰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才像突然醒来,猛地转向我。
  “知夏,再给我一次机会。五年啊,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昨晚按下快门的时候,就已经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