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礼最后是我自己宣布取消的。
  我站上原本要交换誓言的地方,拿着话筒,父母陪在旁边。
  “今天让各位白跑一趟,抱歉。女方收到的礼金,会原数退还。”
  “关于昨晚的事,赵宇已经当场承认,监控和聊天记录也已经交给警方。请各位停止传播我的照片,保存好能证明事实的内容。”
  我停了一下,看向那些终于不敢再直视我的人。
  “我没有做过的事,不会认。”
  表姐第一个鼓掌。
  接着,我大学室友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水杯。
  “知夏,祝你今天回家。”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掉进了话筒边缘。
  原来这一场红毯,也可以走回父母身边。
  后来,我去医院做了检查,配合警方把前后的事情说清楚。
  赵宇承认了自己参与摆拍,也交出了原始文件和他们商量分账的记录。他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碰我,仿佛这样便能把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我没有替他求情。
  孟星瑶说自己只是一时嫉妒,没想到会闹大;周彦辰说他临到婚礼前已经后悔,本来打算娶我,把一切补回来。
  可他们在镜头前教赵宇怎么摆,在群里计算能拿多少,在婚礼上逼我下跪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停过手。
  他们如何解释,交给该听的人。
  我只做了一件事:不再替他们说一句“算了”。
  酒店的账没有消失,买首饰欠的钱也没有。
  周彦辰原本等着一百万到账,先还掉几笔债,再拿剩下的钱安置孟星瑶。他以为只要我的名声毁了,就算我不嫁,也不敢追着要钱。
  钱没等来,催款电话却一个接一个。
  婆婆开始翻旧账,说孟星瑶把她儿子带坏了,把儿子给她买的东西列成清单,要她一样样还。
  孟星瑶没有住进她想象中的婚房。
  那套房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房本只有我的名字。周彦辰所谓替我装修,不过挑过一次窗帘,连窗帘钱都是我付的。
  我请人换了锁,也收回了放在他母亲那里的备用钥匙。
  他来搬东西那天,盯着玄关那双拖鞋看了很久。
  “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是你给我买的?”
  我记得。
  他嫌普通拖鞋不舒服,我逛了半天,买回这一双。他穿了五年,从来没有问过我家里为什么总有他的尺码。
  我将装好的箱子推到门口。
  “都在这里,清点完带走。”
  他没有接,忽然放低声音。
  “星瑶跟我想的不一样。她现在只会哭,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我才知道,过去对我最好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看着他。
  “如果那一百万到账了,你还会觉得她不一样吗?”
  他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你明明知道我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样,你真的忍心?”
  “我陪你过的那些难处,不是给你换一次害我的资格。”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箱子拖走了。
  孟星瑶也来找过我。
  她站在公司楼下,穿得单薄,一见我就哭,声音不大,刚好够来往的同事听见。
  “知夏,我什么都没了。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陪我说几句话?”
  我让她跟我去旁边有监控的休息区。
  她眼里的泪顿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
  坐下后,她先问我还生不生气,又说周彦辰母亲骂她、赵宇不肯放过她,她现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话,我以前听过无数次。
  每次结尾,都是我付钱,替她收拾,然后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我没有动。
  她终于伸手握住我的衣袖。
  “你借我一点钱好不好?不用太多。我现在身体这样,总得先有个地方住。”
  我抽回衣袖。
  “去找该负责的人。”
  她的泪掉得更急。
  “我们十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我陪你读书,陪你失恋,你不能只记得我这一次错。”
  我打开手机,给她看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婚礼前一晚,她让我喝完酒,去楼上找她。
  末尾还跟着一句:我最好的姐妹,明天一定要幸福。
  她盯着那句话,终于不出声了。
  “孟星瑶,你利用的就是这十年。”
  “换一个人递酒,我不会喝。换一个人说陪我上楼,我不会去。你知道我信你,才敢把每一步都安排好。”
  我收起手机,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