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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愣住了。
沈鹤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柳怀宁,你当真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头顶的字迹在疯狂地跳动:
“装什么大度?哪怕你现在扇她一巴掌,我都敬你几分血性!”
我将汤婆子放在云莺怀里:
“夫君曾说,主母当容人,不可拈酸吃醋。”
沈鹤亭被我的话堵得胸口起伏,他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贤良淑德的侯门主母。”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
云莺看准时机,捂着心口轻呼。
“侯爷,西院那棵老槐树总是沙沙作响,妾身害怕,总觉得心慌。”
她拽着沈鹤亭的衣袖,目光却瞄向我。
“夫人那院子宽敞向阳,妾身能不能去夫人房里挤一晚?”
妾室要去主母的正房睡,这是明晃晃的僭越。
沈鹤亭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他以为我会拒绝。
我却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
“去把东边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上云姨娘惯用的绸缎。”
沈鹤亭神色彻底冷了。
他甩开云莺的手,咬着牙怒道:
“不用收拾了。”
“今夜,让云莺睡你的房间。”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
云莺眼中闪过狂喜,却故作惶恐:
“侯爷,这不合规矩……”
沈鹤亭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道:
“在这个府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我屈膝行了一礼,没反驳:
“是,妾身今晚去书房安置。”
我转身下了马车,连头都没回。
书房的地龙没有烧热。
次日清晨,我起身时嗓子干涩发起了低烧。
丫鬟秋霜端着水盆,跪在我脚边不满道:
“夫人,云姨娘把您屋里的紫檀妆台划花了,还说那木头颜色太老气。”
我拿湿帕子按了按额头:
“随她去。库房里还有一套新的,你给她送去。”
秋霜咬着唇,替我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鹤亭身后跟着老管家。
他视线扫过我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有些担忧:
“你便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看着他头顶的字迹:
“只要你开口服个软,说一句委屈,我就把正房还给你。”
了然他的口是心非,我站起身规矩地行礼:
“劳夫君挂心,书房清幽,妾身睡得极好。”
沈鹤亭冷笑一声,从管家手里夺过账本砸在我身上:
“既然你这么清闲,就解释一下。”
“云莺不过是支了五百两银子买首饰,你为何卡着不放?”
我垂眸看向账本:
“侯府月例有定数,妾室每月至多五十两。”
沈鹤亭面露嘲讽:
“你嫁妆丰厚,十里红妆名满京城。”
“如今稍微挪用一点安抚云莺,有何不可?”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斤斤计较,是故意给云莺难堪?”
我安静地听着。
以往府里银钱短缺,我都是悄悄用嫁妆补上,只为了保全他的面子。
可如今,他不配了。
我自然不可能再倒贴。
我从袖中抽出管家的钥匙,放在账本上:
“夫君说得是。”
“妾身愚笨,不会管家。”
“这中馈之权,便交由云妹妹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