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8章 白莲邀宴露杀机
  裴无咎盯着地上那道泛红的影子,指尖在判官笔上轻轻一弹。
  “走。”他低声道,转身便朝林外而去。
  姜昭昭没动,低头看着自己洒在地上的避毒散残粉,又抬眼望向远处山脚那座半隐于雾中的酒楼——醉仙楼。飞檐翘角,朱漆剥落,门匾上三个字歪斜如醉汉提笔。
  她快步跟上,“你真要去赴宴?刚才那人可是冲着你来的。”
  “她等我三年。”裴无咎脚步未停,“我不去,她也会把火引到别人头上。”
  姜昭昭抿了抿唇,没再问。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雅间。
  门关得严实,窗缝用油纸糊死。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酒壶温在热水里,壶嘴飘出淡淡白气。
  白莲坐在主位,仍是素裙粉纱,发间干枯白莲未换。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笑意温软:“裴公子肯来,是给我脸面。”
  裴无咎不语,目光扫过桌面。碗边有细小划痕,像是被硬物反复刮擦;汤面上浮着几星油花,却不见热气升腾。
  他缓缓坐下,医药箱搁在脚边,手搭在箱沿。
  姜昭昭坐在他侧后方,不动声色将袖中三根金针捏入指间。
  “这酒是我亲手酿的。”白莲提起酒壶,斟了一杯推向裴无咎,“取山泉、采夜露,还加了一味药王谷旧方里的引子——您尝尝,可还记得味道?”
  裴无咎垂眸。酒液澄黄,映出他冷峻的眉眼。他没伸手。
  姜昭昭忽然吸了下鼻子。
  苦杏仁味。极淡,混在酒香里几乎难辨,但只要闻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那是断肠草与鹤顶红混合后特有的腥甜,入喉即溃五脏。
  她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酒壶侧面。
  瓷壶翻倒,酒水泼洒桌面,迅速腐蚀出缕缕青烟。
  “疯了吗!”白莲惊呼,往后一缩,袖口拂过桌角。
  姜昭昭冷笑:“你说谁疯?这酒喝一口,肠子都能烂穿!”
  裴无咎依旧不动,只是指节在医药箱上轻叩两下,暗扣已松。
  白莲慢慢坐直,脸上惊色褪去,嘴角反而扬起。
  “果然。”她轻声道,“你们早知道这不是接风宴。”
  话音落,她右袖一抖,一团灰粉自袖中甩出,直坠桌底。
  “轰”一声闷响,桌下熏香炉炸开,绿色烟雾瞬间腾起,贴地蔓延,眨眼封住门口。
  姜昭昭屏息后仰,却被一股力道拽回。裴无咎一手拉她衣领,将人扯至身侧,另一脚猛踹长桌。
  木桌翻滚而起,撞向烟雾前端,暂时阻住扩散。
  他右手疾点医药箱三处凹槽,箱体“咔”地弹开一线,数枚银针激射而出,钉灭两侧油灯。
  室内骤暗,仅余炉火微光。
  “闭息。”他低喝,旋身撞向身后雕花窗棂。
  肩背重重砸上木框,碎木飞溅,划破衣料,在皮肉上留下数道血痕。他不管不顾,抱着姜昭昭滚出窗外,落地时仍以身作盾,护她在内。
  庭院冷风扑面,二人摔在泥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
  姜昭昭喘着气,刚要开口,却被裴无咎一把按住肩膀。
  楼上,白莲立于破窗前,身影半隐在绿雾之中。她低头看着院中两人,轻轻鼓掌。
  “裴公子果非常人。”她笑,“明知有毒,还敢进来;被围杀局,也能破窗而出。难怪……端木大人说你值得亲自出手。”
  裴无咎撑地站起,左手将姜昭昭推至假山阴影处。他从医药箱取出一枚墨绿色药丸,塞进她嘴里。
  “含着,别咽。”
  他自己则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血魂引余毒。闭息太久会诱发经脉逆流,他撑不了多久。
  白莲俯视着他们,手指轻抚额前干枯花瓣。
  “你以为逃出来了?”她柔声道,“可这毒雾无色无味,沾衣即透,你们的衣服早就湿了。一个时辰内,皮肤会先发紫,然后溃烂,最后连骨头都会化成脓水。”
  姜昭昭握紧金针,盯着她:“你到底是谁?真名报上来!”
  白莲不答,只笑了笑,抬手抚向鬓边。
  就在她指尖触到发簪的刹那,裴无咎猛然抬手,判官笔脱手掷出,破空直取她面门。
  白莲偏头闪避,笔尖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她摸了摸脸,看着指尖血迹,笑意更深。
  “你若真是冷红袖,”裴无咎冷冷道,“就不该怕见血。”
  白莲舔了舔唇角血痕,忽然抬脚,踩碎脚下一块青砖。
  砖下埋着一根细线,一路通向屋檐。
  她轻轻一扯。
  四周屋脊上,数道黑影悄然现身,手持骨鞭、毒弩,静静列阵。
  姜昭昭抬头,看见最左侧那人腰间挂着缀满银铃的红绸,心头一震。
  裴无咎却笑了。
  他从医药箱底层抽出一根乌金短针,夹在食中二指之间,阎罗十三针的气息缓缓凝聚。
  “你藏这些人,是想让他们替你死?”
  白莲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死?”她轻声说,“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她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咽喉,动作妖异。
  院角一株枯树后,一名守夜更夫模样的老者突然僵住。他原本拎着灯笼缓步巡查,此刻却停在原地,双眼翻白,喉咙发出“咯咯”声响。
  接着,他缓缓转头,看向裴无咎,嘴角扭曲上扬,竟露出与白莲一模一样的笑容。
  他举起灯笼,往自己身上一泼。
  油火轰然燃起。
  火焰顺着他的衣裳爬满全身,他却不动,反而迈步朝假山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脚印。
  姜昭昭瞳孔骤缩。
  “他是……被控制了?”
  裴无咎盯着那具燃烧的躯体,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控制。”
  “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