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34章 强闯见师中毒昏
  夜色压着屋檐,裴无咎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他贴着墙根前行,衣摆扫过青石缝隙间钻出的枯草。姜昭昭紧随其后,呼吸放得极轻,手指始终搭在药囊边缘。
  藏书阁后的巷道狭窄幽深,两侧高墙投下冷影。他们绕过两处巡守换岗的间隙,从一处年久失修的排水口翻入内院。墙内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
  “三间偏殿都有光。”姜昭昭低声道,目光扫过前方并列的屋宇,“但他不会把人放在亮处。”
  裴无咎点头,视线落在东侧那间低矮旧寝上。窗纸破损,门框歪斜,檐角积着厚厚尘灰,显然久未有人打理。他嘴角微动:“就这里。”
  两人伏身靠近,裴无咎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针,针尖在月光下泛出一点银亮。他轻轻探入门缝,挑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铃索已被涂上麻痹粉,触之即晕。姜昭昭屏住呼吸,看着他用判官笔尾端轻敲门闩下方的榫头,一声极细微的“咔”响后,门向内滑开寸许。
  屋内气息沉滞,带着陈年药味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沉闷。床榻上躺着一人,身形瘦削,盖着素色薄被。裴无咎一步上前,指尖刚搭上脉门,眉头便猛地一锁。
  “不是九幽散。”
  姜昭昭立刻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略烤,刺入谷主手腕皮肤。针体瞬间转黑,如墨浸染。
  “是‘无心散’。”裴无咎声音低沉,“三年前师父亲手封禁的毒方……本该只存于地库铁匣之中。”
  姜昭昭倒吸一口冷气:“此毒入体,蚀神乱魂,中者心智渐失,最终形同枯槁。可它无色无味,难以察觉,除非……”
  “除非早就埋下引子。”裴无咎打断她,目光落在谷主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呈十字状,是他幼年练针失误所留。如今疤痕周围泛着淡淡青痕,正沿着血脉缓缓蔓延。
  他掀开谷主左臂衣袖,露出肩胛位置。那原本赤红如焰的焚天印纹身,此刻已褪成灰白,边缘模糊,如同被水洗过的朱砂。
  “他在散功。”裴无咎嗓音微哑,“以自身修为压制毒性,不让它扩散。”
  姜昭昭怔住:“可这会耗尽他的根基……他明知自己撑不了几天,为何不求解?为何不声张?”
  裴无咎没回答。他俯身贴近谷主耳畔,低声唤了一句:“师父。”
  床上人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不可闻的音节。
  姜昭昭凑近听了片刻,脸色骤变:“他说……‘别碰地库第三格’。”
  裴无咎瞳孔一缩。那是存放历年病案的地方,也是他计划去查证的关键。冷霄封锁内院,却未提地库;如今师父昏迷中仍警告勿动,说明里面藏着比真相更危险的东西。
  “他不是怕我查出什么。”裴无咎缓缓站直,“他是怕我打开之后,再也收不住。”
  姜昭昭握紧手中银针:“可若不解毒,他撑不过明日午时。你有办法吗?”
  裴无咎沉默片刻,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粒暗红色药丸。他托起谷主下颌,将药丸逐一送入其口中,又以指力促其吞咽。
  “这是‘逆息丹’,能延缓毒性发作一个时辰。但若找不到源头,再多也没用。”
  “源头?”姜昭昭皱眉,“你是说,毒不是一次下的?而是持续渗透?”
  “无心散需七日七次递增剂量,才能彻底侵蚀心脉。”裴无咎盯着谷主颈侧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血管,“最近一次,就在今晨辰时前后。”
  姜昭昭猛然想起什么:“冷霄说他昨夜亲自煎药送服……难道药里有问题?”
  裴无咎冷笑:“他不敢明面动手,只能借‘侍疾’之名行毒。但这毒太烈,稍有不慎就会暴毙。他敢这么喂,说明……他知道师父在压毒。”
  他转身走向房门,手按上门板:“我要去一趟地库。”
  “可师父刚说了不能碰!”
  “正因他说了不能碰,我才必须去。”裴无咎回头看了她一眼,“若他真只想保命,该让我走。可他宁可在昏迷中留下警示,也不愿我去碰那铁匣——说明里面有东西,比他的生死更重要。”
  姜昭昭咬唇:“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裴无咎语气坚决,“你留下守着他。若有任何人靠近,立刻点燃这枚信号香。”他递给她一支短香,通体漆黑,毫无气味。
  姜昭昭接过,指尖发凉:“你小心。”
  裴无咎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夜色。
  屋内重归寂静。姜昭昭坐在床沿,盯着谷主苍白的脸。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不高,但皮肤干涩如枯树皮。她取出手帕沾水,轻轻擦拭其唇角。
  忽然,谷主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一惊,正要退开,却发现那只手竟缓缓抬起,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姜昭昭僵住。
  谷主依旧闭着眼,嘴唇再次蠕动。
  她俯下身,耳朵贴近。
  “……钥匙……在……铜鹤嘴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姜昭昭迅速将手帕塞回袖中,抓起银针横在膝前。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入,随即反手关门。
  是裴无咎。
  他脸上沾了灰,呼吸略重,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划痕。
  “地库上了三重锁。”他低声说,“但我撬开了通风口。第三格铁匣确实存在,里面全是空白病历册——除了最底下那一本。”
  姜昭昭急问:“写了什么?”
  裴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一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甲子年五月初七,子时三刻,药童柳七误触毒株,全身溃烂。为试‘无心散’解法,取其血肉炼药三剂。第一剂饲犬,暴毙;第二剂饲鼠,痴癫;第三剂……饲己。】
  落款日期,正是二十年前。
  姜昭昭浑身一震:“他……自己试了毒?”
  裴无咎盯着那行字,眼神复杂:“不止。你看最后两句。”
  她顺着看去:
  【毒成之日,亦是封印之时。若有人启此匣,必已中毒。解法不在药,而在印。焚天印燃尽之时,毒自消。】
  屋内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裴无咎猛地抬头,看向床榻。
  谷主的手不知何时已垂下,胸口起伏微弱。而他裸露的肩胛处,那原本灰白的焚天印,竟开始隐隐发烫,颜色由浅转深,仿佛有火在皮下燃烧。
  姜昭昭惊呼:“他在加速散功!”
  裴无咎冲上前,一把按住谷主手腕。脉象紊乱不堪,心跳微弱却急促,如同风中残烛拼命燃烧最后一缕光。
  “他想毁掉毒源。”裴无咎声音发紧,“用自己的命,把这毒彻底烧干净。”
  姜昭昭颤抖着问:“那我们怎么办?”
  裴无咎没答。他抽出腰间判官笔,咬破指尖,在笔杆刻下一道新痕。然后将笔插入医药箱夹层,取出一枚从未示人的青铜小印。
  他望着床上人事不知的老人,一字一句道:
  “你说解法在印,那我就让这印,重新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