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45章 荐师弟定新秩序
  裴无咎站在承脉台前,指尖还残留着谷主滑落手腕的温度。室内无人出声,连烛火都静得仿佛凝固。他没有低头去看那枚坠在地上的赤铜令,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未起身的姜昭昭,又掠过角落里神色各异的老者。
  “她不行。”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死寂。
  姜昭昭猛地抬头,眼眶仍红,手指还攥着那只装着赤阳草的小瓷瓶。她张了嘴,却没发出声音。
  一名长老立刻上前半步:“你既不愿接位,又否她资格,难道要让药王谷无主而乱?”
  裴无咎不答,反而抬手,指向承脉台侧那根雕龙石柱的阴影处。
  “但这个人可以。”
  话音未落,袖中金针疾射而出,破空声极轻,却听得清楚。一枚酒壶从柱后滚出,壶嘴被三根银针牢牢钉死,酒液滴落,在青石上洇开一片湿痕。
  他 strides 过去,一把拽出藏在后面的男子。
  那人披头散发,青衫皱得像揉过的草纸,手里还抓着紫檀药杵,醉眼朦胧地挥了两下:“谁……扰人清梦?啊……是无咎?”
  正是白芷。
  他晃了晃脑袋,酒气冲天,脚下踉跄,却咧嘴笑了:“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讲情面,连壶酒都不让人喝完。”
  裴无咎松开手,任他扶着石柱站稳,冷冷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白芷眯着眼环视四周,看到承脉台上已无气息的谷主,笑意淡了些,低声道:“老东西……终于走了?”
  “他是你师尊。”裴无咎说。
  “可他把我赶出门十年。”白芷拍了拍衣袖,竟笑出声来,“赶我走那天,说我‘医毒同源’是歪理,会毁了药王谷。结果呢?你们这些年用的解毒方子,哪一帖没参我的思路?”
  他这话一出,几名长老脸色微变。
  裴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药正”二字。他手臂一扬,铜符击中议事厅梁上悬着的铜铃,铛——一声长响,震得屋檐微颤。
  “这是你十年前离谷时留下的执事令。”裴无咎盯着他,“你说药王谷不该只做良药,也该懂毒为何能杀人。他们把你逐出师门,如今却靠你写的残卷救人性命。荒不荒唐?”
  白芷怔了怔,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
  “所以你是让我回来当个笑话?一个被赶出去的酒鬼,如今要回来掌门户?”
  “不是笑话。”裴无咎声音沉下,“是正名。”
  他一步踏前,直视白芷双眼:“你比谁都清楚,这谷里有多少人拿活人试药,有多少方子抄了百年却治不了新症。冷霄种毒田,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那些毒能换金银。你当年说的没错——医若不敢碰毒,就救不了真正该救的人。”
  白芷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靴子,许久,才低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接管谷务。”裴无咎道,“整顿秘典,重设守卫,召回流散在外的弟子。把那些不该存在的规矩,一条条撕了。”
  白芷沉默片刻,忽然晃了晃手中被封住的酒壶:“让我当谷主也行——先把藏书阁底下那坛三十年陈酿搬我屋里,我边喝边拟章程。”
  话音未落,裴无咎甩手又是三根金针,齐齐钉入壶嘴,彻底封死。
  “先做事。”他说,“事成之后,我准你喝三天。”
  白芷瞪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好!那就立个新规矩——从此药王谷,不试药人,不论出身,只看救了几条命!”
  他转身,一把夺过守卫递来的谷务名册,翻了两页,抬脚踹开身旁一坛新送来的酒,大声道:“第一件——把冷霄那些毒田全犁了,种上赤阳草!明日我要看见苗!”
  众人愣住。
  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那可是产‘断魂膏’的田,每年供奉天机盟……”
  “那就别供了。”白芷打断他,眼神清明,“从今往后,药王谷的药,只救人,不杀人。谁不服,现在就站出来。”
  无人应声。
  裴无咎退后两步,靠在廊柱边,不再言语。
  姜昭昭慢慢站起身,将散落的药囊一一拾起,重新系回腰间。她没再低头,也没再摇头,只是走到白芷面前,轻声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芷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会金针渡厄,对吧?明日随我去后山,那里有片老药林,荒了十几年,该清一清了。”
  她点头。
  裴无咎站在廊下,看着她低头整理最后一个药囊的动作。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发间的银药杵簪上,闪了一下。
  他转身欲走。
  “裴无咎。”白芷叫住他。
  他停步,未回头。
  “你不留下来?”白芷问。
  “我不是谷主。”他说,“也永远不会是。”
  “可你定了这个局。”
  裴无咎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局定了,路还得他们自己走。”
  他迈步穿过庭院,背影渐远。
  白芷望着他的方向,低声自语:“傻小子……你以为推我出来,就能躲一辈子?”
  姜昭昭抱着药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裴无咎消失的拐角。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左肩——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仿佛感觉到一丝灼热,像是某种印记在回应。
  院外传来脚步声,守卫开始搬运冷霄的毒田记录。风拂过屋檐,吹动了一角垂下的布幡,上面墨迹斑驳,写着“药性通神”四个字,最后一个笔画已被雨水泡烂。
  白芷拎起新启封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辣得咳嗽两声,却笑出声来。
  “来人!”他喊,“把所有库存的‘安魂散’都拉到广场烧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药,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