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53章 盟主伪笑藏杀机
  窗纸上的破口还在微微颤动,那片被金针钉住的黑布已被人抽走,只留下一道斜裂。裴无咎指尖轻抚判官笔,笔尖朝下,垂在身侧,目光却未从门扉移开。姜昭昭站起身,药囊边缘还沾着方才刮下的褐色粉末,她将指腹在袖口擦了两下,低声说:“那人穿的是驿站杂役的粗麻衣,可刚才那动作……不像是跑腿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声,稳而缓,落地有节,像是刻意让人听见。门轴轻响,紫袍广袖拂入门内,一名老者执拂尘立于门槛前,面容红润,须发如雪,腰间七枚青铜算盘静静悬着,一粒珠子也不曾晃动。
  “裴先生。”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显苍老,“本盟死七人查案无果,若你三日内仍无头绪,恐难向天下交代。”
  姜昭昭瞳孔微缩。这人说话时气息平稳,语调悲悯,可就在他抬袖示意案卷的刹那,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随风飘来——不是腐气,也不是寻常毒物的苦涩,而是像陈年血块混着铁锈,在鼻腔深处缓缓化开。
  她猛地吸了口气,脱口而出:“你袖口藏着‘血魂引’!”
  室内骤然一静。
  慕容昭脸上的哀色凝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并未否认,也未动怒,只是缓缓将拂尘提起,银丝垂落如瀑,搭在左腕之上。
  “小姑娘,”他轻声道,“医者当慎言,莫因一时妄断,坏了和气。”
  “不是妄断!”姜昭昭上前半步,手指直指其袖口褶皱处,“‘血魂引’需以活血温养,藏于贴身处才能不散毒性。你袖口内衬有暗袋,且右臂微僵,不敢大幅度摆动——你根本不是来谈案情的,你是来监视我们是否发现真相!”
  裴无咎依旧站在原地,左手已悄然按上医药箱侧扣。他没看慕容昭,反而低头扫了一眼桌角——方才被拂尘带起的风,吹动了一页残卷,露出背面一行朱批小字:“云阳水道,半月清淤一次,由盟务督办亲监。”
  那是假的。
  真正的河道清淤记录应在工部册档中留存,天机盟无权介入。更何况,云阳一带水源常年清澈,何须半月清理?
  他缓缓抬头,看向慕容昭:“盟主既然忧心民瘼,为何不调快马传令各州封井?若真是疫病蔓延,此刻早已失控。可您不但未下令防疫,反倒催我三日破案——您要的不是救人,是尽快定论。”
  慕容昭嘴角牵起一抹笑,温和却不达眼底:“裴先生果然聪慧过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活得不长。”
  话音落,拂尘突扬!
  银丝如蟒疾射而出,直取姜昭昭咽喉。速度之快,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灰影。
  裴无咎早有预判。他右手一抖,判官笔自袖中弹出,笔尖迎着拂尘主丝刺去,精准点在劲力最凝实之处。一声轻响,银丝断裂数根,余势未消,仍缠上姜昭昭肩头,将她外衫撕裂一道口子。
  她踉跄后退,手迅速探入药囊,取出一枚金针横在胸前。
  裴无咎踏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判官笔斜指地面,笔尖微微颤动,似随时会再出杀招。“原来盟主的悲天悯人,是拿毒药泡出来的。”
  慕容昭收回拂尘,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冷如寒潭。“裴无咎,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也敢质疑天机盟的决策?”他顿了顿,拂尘轻甩,断丝飘落,“三十七州暴毙三百余人,百姓惶恐,朝廷震怒。若三日内你查不出真凶,此案便由端木护法接手——届时,所有疑犯,皆以蛊毒乱民罪,当场格杀。”
  “包括我们?”姜昭昭冷笑。
  “包括你们。”慕容昭目光扫过二人,“但若破案,功劳归你,本盟绝不干涉。”
  裴无咎沉默片刻,忽然收起判官笔,轻轻放回袖中。他弯腰拾起那页被风吹开的残卷,指尖在“亲监”二字上停留一瞬,然后将其合拢,递还案堆。
  “三日足够。”他说。
  慕容昭眯起眼:“你答应了?”
  “我接令。”裴无咎转身看向姜昭昭,“准备出发。”
  她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不是屈服,是在等鱼上钩。她点头,迅速将药囊重新系紧,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袖袋。
  “第一站去哪?”她问。
  “云阳驿站。”裴无咎走到门边,手扶上门框,“既然水道每月清淤一次,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替天机盟‘清淤’。”
  慕容昭立于堂中,手中拂尘轻晃,一粒铜珠无声滑落,滚入阴影。他望着二人背影,唇角再度扬起,那笑容温厚如初,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去吧。”他喃喃,“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裴无咎推门而出,阳光洒落在门槛上,映出他肩胛处隐约浮现的一抹暗纹,形如火焰,转瞬隐没。
  姜昭昭跟在他身侧,低声道:“刚才那拂尘,不只是试探,他是想直接杀了我灭口。”
  “他知道你闻得出‘血魂引’。”裴无咎脚步未停,“这种毒只有两种人用得起——一种是掌控生死的掌权者,一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他,既不想让人知道他会用,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必须用。”
  “所以他动手毫不迟疑。”姜昭昭攥紧药囊,“可他不怕你反抗?”
  “怕。”裴无咎回头看了眼议事堂内那盏长明灯,“但他更怕我们不去查。”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沉重,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两人穿过偏殿回廊,脚下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野草,叶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姜昭昭蹲下身,掐下一小段放入药囊。
  “这草不该长在这里。”她说。
  裴无咎停下脚步,盯着那片叶脉:“土里有毒。”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走出一名执笔文书,见到二人欲避,却被裴无咎叫住。
  “云阳驿站最近换过送水脚夫的事,登记在哪一卷?”
  文书犹豫片刻,指向东侧厢房:“在……工务副册第三叠,但那些卷宗昨夜刚烧了,说是受潮霉变。”
  “烧了?”姜昭昭皱眉。
  “灰烬还没清。”文书压低声音,“我亲眼见端木护法的人亲自点的火。”
  裴无咎不再多问,拉着姜昭昭继续前行。走出分部门口时,一阵风掠过,卷起地上几张残纸,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贴在姜昭昭鞋面上。
  她低头捡起,只见纸上残留半行字迹:“……丙三批货,改道辰时入库,勿经南井。”
  裴无咎接过纸片,目光沉下。
  南井——正是云阳驿站唯一一口深水井,也是整条运粮线上三十七个中毒村落的共同水源起点。
  他将纸片收入袖中,对姜昭昭道:“他们怕我们查,却又故意留线索。”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彻底埋掉。”他说完,抬步向前,“走,现在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