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05章 遇伤兽显恻隐心
  晨光刺破林梢,洒在洞口积水的表面,水洼边缘凝着一层薄霜。裴无咎仍立于洞口石上,肩头血迹已干成暗褐色,衣衫紧贴皮肉,冷风一吹便透进骨缝。他右手握着判官笔,指节泛白,目光锁住密林深处那道逃遁身影消失的方向。
  姜昭昭靠在洞内石壁,指尖还残留昨夜抓他衣襟时的触感。她缓缓坐起,药囊压在腿侧,掌心包扎处隐隐发痒。她抬眼看向裴无咎背影,忽然听见风里夹着一声微弱呜咽。
  “外面有东西。”她开口,声音沙哑。
  裴无咎没回头,“死了也好。”
  “它在哭。”她撑地起身,踉跄一步才站稳,药囊叮当作响,“不是人,是小兽……快不行了。”
  “别出去。”他语气冷硬,“方才那人未必是孤身来探,你一露面,便是靶子。”
  她不理,径直走到洞口边缘,低头看见草丛中一团雪白蜷缩着,右前肢扭曲翻折,皮毛被血与泥糊在一起,呼吸断断续续。
  “是幼豹。”她蹲下身,伸手欲探。
  裴无咎一闪而至,扣住她手腕,“西域雪豹爪带腐毒,寻常猎户沾血即溃,你碰它,等于自残。”
  “可它不会咬我。”她反手挣开,却不敢再动,“你看它眼睛都睁不开了,再不救,它就没了。”
  裴无咎眯眼细看。幼豹瞳孔散大,鼻翼微颤,气息如游丝,确非伪装。他松开手,从医药箱取出一撮灰白药粉,撒在幼豹周围三寸之地。粉末遇湿气泛起淡青烟雾,随即消散。
  “清瘴散只能封毒一时。”他低声道,“若它体内藏蛊,你施针时经络相通,毒会顺着你指尖倒灌入心。”
  “那你也来。”她抬头看他,“你控毒路,我接断骨。就像当年你在药王谷外替那个摔断脊梁的樵夫治伤一样。”
  裴无咎眼神微动,没应声,只将判官笔横插腰间,俯身拨开幼豹前肢伤口周围的毛发。皮肉早已溃烂,露出森然骨茬,指甲大小的创口边缘泛着诡异青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他用银镊夹起一小片腐肉,凑近鼻端轻嗅,眉心骤然收紧。
  “尸腐散。”他低声,“毒教炼尸常用之物,抹在兵器上能蚀骨销筋。这伤不是野斗所致,是人为所伤。”
  姜昭昭脸色一变,“谁会对一只幼豹下这种毒?”
  “或许是母豹惹了他们。”裴无咎收回镊子,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也或许是故意留下的饵。引我们靠近,再一举围杀。”
  “可它只是个孩子。”她声音发紧,“和赵小宝中毒那天一样,没人管,没人问,就等死。”
  裴无咎盯着她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要救,可以。但金针由我来落,你只许递针。”
  她摇头,“金针渡厄讲究气血感应,你不懂这套针法,力道差一分都会震裂骨髓。”
  “那就你来。”他退步,“但我先施药封脉。你若觉指尖发麻,立刻收手。”
  姜昭昭点头,解开药囊,取出三枚细长金针,在火石擦出的微光下一一灼烤。裴无咎则将瓷瓶中的墨绿膏体涂在幼豹肩颈七处要穴,又以指为笔,在其额心画了一道符形,指尖落下时微微发力,似在闭合某条隐秘经络。
  “好了。”他退开半步,“现在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轻抚幼豹头顶,右手执针,第一针落于“肩井”,第二针点在“曲池”,第三针直刺“合谷”。三针入体不过瞬息,幼豹四肢猛然抽搐,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哀鸣,随即安静下来。
  裴无咎立即探指按住其胸口膻中穴,察觉心跳由乱转稳,这才稍缓神色。
  “骨头接上了?”她问。
  “暂时续了经络。”他拨开针尾,“能不能活,还得看它自己。”
  话音未落,幼豹眼皮轻颤,竟缓缓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嘶吼,只是虚弱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姜昭昭,又看了看裴无咎,然后挣扎着抬起未伤的左前爪,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紧接着,它低下头,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掌心包扎处的布条。
  姜昭昭怔住。
  裴无咎猛地皱眉,“不对劲。”
  “它在谢我。”她声音微颤。
  “西域雪豹生性凶悍,母豹护崽时常撕碎活人。幼崽离群后更不容亲近,见人即扑。”他盯着那双眼睛,“它不怕你,反而示好……这不是天性,是被人驯化过的反应。”
  “可它身上全是毒伤,哪有人会一边驯养一边下毒?”
  裴无咎不答,反而蹲下身,仔细查看幼豹四爪。前三只皆干净,唯独右前爪的爪尖仍残留一丝青黑色泽。他用银镊轻轻撬开爪缝,取出一点黏腻残渣,放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残留。”他低语,“是新染的。它受伤后,又接触过毒源。”
  “你是说……它的母亲还在附近?而且也中了毒?”
  远处林中忽传来一声低沉咆哮,带着痛楚与焦躁,穿透晨雾而来。幼豹耳朵竖起,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姜昭昭轻轻按住。
  “你娘在叫你。”她低声说,“别急,我们会去救她。”
  裴无咎站起身,望向声音来处。林木浓密,雾气未散,看不清百步之外的情形。但他知道,那咆哮声中藏着某种异常——不似野兽本能的怒吼,反倒像人在极力压抑痛苦时发出的闷响。
  “你确定要管这事?”他问。
  “你说呢?”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初升的日光,“你昨夜明明可以推开我,却没有。”
  裴无咎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洞内,取回医药箱背在肩上。动作牵动旧伤,他肩头渗出血丝,却未停下。
  “走吧。”他说,“但记住,若遇伏击,你必须听我号令。”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抱起幼豹。它很轻,骨架纤细,体温偏低,却在她怀里微微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依靠。
  裴无咎走在前方,判官笔始终握在手中,脚步沉稳。林间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那声咆哮再未响起,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像是血液混着腐叶发酵的气息。
  走出十余丈,姜昭昭忽然停步。
  “你看。”她指向一棵古松底部。
  树根凹陷处,有一串新鲜爪痕,深嵌入木,周围散落着几缕银白毛发。而在离地两尺高的树皮上,赫然印着半个血掌印——五指修长,掌心纹路清晰,绝非兽类所有。
  裴无咎快步上前,手指抚过那枚掌印。血尚未干透,温度尚存。
  他回头看向姜昭昭,声音低沉:“不是母豹在叫。是个人,被困在林子里,用最后力气模仿兽吼引我们过去。”
  她抱着幼豹,站在原地没动。
  阳光穿过枝叶,斑驳落在她脸上。她看着那枚血掌印,忽然说:“我们得快点。”
  裴无咎点头,正要迈步,却见怀中幼豹突然昂起头,对着树林深处发出一声短促低鸣——那声音,竟与方才的咆哮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