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06章 少女求救动侠肠
  晨光微斜,林间湿气凝在草叶尖上,一滴坠下,砸进腐叶堆里没了声息。裴无咎脚步未停,判官笔紧握在手,指节因久持而泛白。他走在前头,肩背绷得笔直,医药箱重新绑在胸前,布条勒过旧伤,血痕又从内衫边缘洇出。
  姜昭昭抱着幼豹,脚步踉跄。那小兽体温越来越低,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左前爪还轻轻搭在她腕上,像是不肯松开最后一丝依靠。她低头看它,眼眶发烫,却不敢停下。
  “前面瘴气重。”裴无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踩我脚印走,三步一停。”
  她点头,没说话,跟着他踏进一片被藤蔓半掩的洼地。脚下湿滑,腐叶下藏着坑洞,她险些摔倒,膝盖擦过树根,药囊撞在石上发出轻响。幼豹耳朵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裴无咎回头,目光扫过她沾了泥的裙角,又落回前方。“别硬撑。它若死了,你救不了。”
  “它不会死。”她咬牙,“赵小宝当时也快断气了,你还不是把他拉回来了?”
  他没应,只将判官笔往前一指,挑开垂下的枯藤。腥甜味骤然浓了几分,空气里浮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雾,落叶表面泛着油光,指尖碰一下,皮肉便刺痛发麻。
  “尸腐散扩散了。”他低声,“再往前三丈,就是毒源。”
  她抱紧幼豹,指节发白。“那就更快点。”
  他侧身挡在她前方,左手按住医药箱扣环,右手判官笔横扫一圈,拨开地面几片黑斑落叶。那些叶子一碎,便渗出黏液,落地即蚀出浅坑。他蹲下,用笔尖挑起一点残渣,凑近鼻端。
  “新染的。”他收回笔,“有人刚来过。”
  话音未落,怀中幼豹突然昂头,对着密林深处发出一声短促低鸣——与先前那声咆哮如出一辙。
  裴无咎眼神一凛,抬步便走。两人再行十余丈,地势略高,眼前豁然开阔。一片空地上,一头银白巨豹仰卧在地,四肢抽搐,口角不断溢出黑血,毛发被毒液腐蚀得斑驳脱落。它身旁,一名女子伏在树根旁,衣衫撕裂,手腕有深紫淤痕,掌心尚带血迹,正是那枚血掌印的主人。
  裴无咎挥手示意姜昭昭止步,独自上前。他蹲下,探指搭在女子腕上,脉搏细弱如游丝,指尖触到一处新鲜伤口——是她自己割破手掌,混着草汁涂抹树干,伪造兽爪痕迹。
  “她骗了母豹。”他低声道,“用血引我们来。”
  姜昭昭抱着幼豹走近几步,却不敢再靠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骗。”他抬头,目光落在母豹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她是想救它。这伤是人为所为,抹了尸腐散的刀刃划的。母豹中毒后狂性将起,但她还在这里……说明她不怕它。”
  女子忽然咳了一声,眼皮颤动,却没有醒来。母豹耳朵竖起,挣扎着想抬头,却被毒性压制,脖颈肌肉剧烈抽动,獠牙外露,喉间滚出低吼。
  “它要失控了。”姜昭昭急道,“再不控住经络,它会把她撕了!”
  “你懂什么?”裴无咎猛地站起,声音冷厉,“尸腐散蚀骨销筋,现在施针,等于把毒引到你自己身上。你金针渡厄再妙,也扛不住毒走任脉。”
  “可她是为了救它才留下的!”姜昭昭声音发抖,“她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是来了!你让我看着不管?”
  裴无咎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她站在原地,脸上沾着泥点,发丝贴在颊边,怀里幼豹微微颤抖,像风中残烛。她眼睛红了,却不肯退。
  他沉默片刻,转身打开医药箱,取出七味药材:赤鳞草、断肠藤、雪心蕊、乌骨藤、青冥子、寒髓花、归命根。一一摊在布巾上,用银刀切碎,投入竹筒,加泉水后架在火折子上熬煮。
  药液沸腾时,姜昭昭悄然取出三枚金针,指尖一抖,将针浸入汤中。
  “住手!”裴无咎猛然扣住她手腕,力道之重让她指尖发麻,“银针导气,若沾了未净之毒,刺入经络瞬间就会震断血脉!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她咬住下唇,没挣脱,也没低头。“我知道风险。可金针渡厄讲究气血相引,若只是外敷,根本压不住母豹体内乱窜的毒流。只有让针带着药性入体,才能稳住它的神志。”
  “你太莽。”他声音沉下去,“医者先自保,才能救人。”
  “可有时候,等你想周全,人已经没了。”她抬起头,直视他,“你当年在药王谷外救那个樵夫,也不是算好了每一步才动手的,对不对?”
  裴无咎瞳孔微缩。
  她没再说话,只是固执地将针留在药汤里,任其浸泡。蒸汽升腾,映在她脸上,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松开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你。”
  姜昭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针取出,悬在掌心晾干。药汤渐浓,泛出墨绿色光泽。裴无咎用银勺舀起一滴,弹在母豹鼻尖。那巨兽鼻翼抽动,低吼稍缓,抽搐频率减了几分。
  “药性可行。”他站起身,“但剂量只能维持一炷香。若不能彻底拔毒,它还是会发狂。”
  “那就一炷香内完成。”她将金针夹在指间,看向母豹,“你控毒路,我施针。就像你说的,差一分都可能死人。”
  裴无咎没答,只将判官笔插回腰间,从箱底取出一枚青铜小鼎,点燃安神香。烟缕升起,母豹眼神逐渐涣散,挣扎减弱。
  “准备。”他低声道,“我开三穴引毒,你趁机落针肩井、曲池、合谷。顺序不能错,力道不能重。”
  她点头,指尖微颤,却稳稳执针。
  裴无咎并指如刀,点向母豹后颈“风府”、脊背“灵台”、尾椎“长强”,三指落下,母豹全身一僵,毒血从口角涌出更多。就在毒性被引至表层的刹那,姜昭昭出手。
  三枚金针破空而入,精准刺入指定穴位。母豹四肢猛然一挺,随即瘫软下去,呼吸趋于平稳。
  “经络通了。”她松了口气。
  裴无咎立即俯身检查,手指按在母豹心口。心跳仍弱,但不再紊乱。他抬头看向女子,发现她手指微微蜷起,似在无意识抓挠地面。
  “她还没醒。”姜昭昭蹲下,“要不要先给她喂药?”
  “不行。”裴无咎摇头,“她体内也有毒,只是被自身血气暂时压制。若贸然灌药,毒血逆冲,会立刻毙命。”
  “那怎么办?”
  他盯着女子手腕上的淤痕,眉心紧锁。“她被绑过。这不是意外遇袭,是有人故意放她出来求援。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深入毒区,耗尽解药,再一网打尽。”
  姜昭昭脸色一白。“你是说,这是陷阱?”
  “十有八九。”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林木,“但人已在此,豹也中毒,退不得。”
  他从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捏碎其中一粒,吹入女子鼻中。她咳嗽两声,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了一瞬,看清眼前两人后,她嘴唇微动,声音嘶哑:“救……它……”
  裴无咎俯身,“谁伤了你们?”
  女子艰难摇头,手指指向密林深处,却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