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07章 医者仁心救母豹
  女子嘴唇微动,只吐出半声“救……”便再度昏死过去,指尖滑落泥地,再无声息。
  裴无咎蹲在母豹身侧,指腹按在它颈下脉位,触感如枯藤缠石,跳得断续而微弱。他抬手拂开母豹口边黑血,那毒已蚀入喉管,若再迟片刻,连神志都要被腐蚀殆尽。
  姜昭昭抱着幼豹退到一旁,见母豹四肢抽搐渐止,却气息愈沉,心头一紧:“它快不行了。”
  裴无咎没答话,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只暗红木匣,掀开扣锁,十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静静横卧其中,针尾刻着细密符纹。他指尖轻抚针身,动作极缓,像是怕惊醒什么。
  姜昭昭认得那匣子——上回他打开时,是在赵小宝中蛊那夜。那一针下去,孩子吐出三斤黑血,醒来第一句话是“鬼医叔叔救我”。可那一次,他用的是寻常阎罗针。眼前这副,她从未见过。
  “你要用‘血祭’?”她声音发紧。
  他垂眼,将针一枚枚夹起,含入口中。舌尖一痛,血珠渗出,顺着针尖滑落,染成暗赤。他取出时,针光微颤,竟泛出一丝幽红。
  姜昭昭呼吸一窒。她不懂禁术,但师父说过,以血饲针者,必损本源。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经脉自焚。
  “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她往前一步,“不能耗这么深。”
  “不用你管。”他声音低哑,却不再强硬,只是将判官笔横插腰间,转而点燃一炉新香。这一次,烟缕青灰,带着苦松之味,缓缓弥散在空地四周。
  母豹鼻翼微张,躁动稍缓。裴无咎并指为引,点向它后颈三穴,力道沉稳,指尖落下处,皮毛下的筋肉猛地一缩。他咬牙,额角渗出冷汗,左手却不停,继续封压毒路。
  姜昭昭看着他左肩布条下渗出的血痕,又低头看向怀中幼豹。那小兽睁着眼,目光呆滞,却一直盯着母亲的方向。她忽然想起昨夜山洞里,自己扑进他怀中的那一刻——也是这样,什么都不顾,只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放下幼豹,轻轻放在母豹尾侧。小兽挣扎着挪动,前爪刚接好,走不稳,却仍一点一点蹭向母亲。
  姜昭昭解开药囊,取出三枚金针,浸入方才熬好的药汤。药色墨绿,浮着油光。她盯着针身,忽然抬手,咬破右手中指,鲜血滴入碗中,瞬间化开,药液泛起细泡。
  裴无咎察觉动静,侧目一瞥,眼神骤厉:“你在做什么!”
  她不答,只将针取出,夹在指间,迅速刺入自己左手内关、右手神门、左掌少冲三穴。针尖入体刹那,一股热流自指尖炸开,直冲心脉,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疯了!”裴无咎怒喝,想上前拔针,却又不敢擅离母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以血激药,银针泛出淡淡红光,药性竟开始逆流回针身。
  “气血引药……”他喃喃,眼中闪过震动。这法子他只在古籍残卷上见过,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打通受治者奇经屏障。人尚难控,何况是兽?
  可眼下,别无他法。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如铁。他将十三根血针分列掌心,左手按住母豹心口,右手执针,第一针落向“天枢”。
  针入皮肉,母豹全身剧震,口中黑血喷涌而出。裴无咎手臂一麻,仿佛有千虫噬骨,那是反噬之力顺着经络逆行。他咬牙撑住,第二针落“气海”,第三针落“关元”。
  每落一针,他唇色便白一分,额头冷汗如雨。到了第七针“命门”时,他左手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针柄。
  就在此时,姜昭昭体内三针同时发烫,她闷哼一声,强行催动气血,将最后一股热流推向银针。那三枚针竟微微震颤,针尾红光暴涨,随即化作三道细不可察的气线,直透母豹体表。
  母豹猛然弓背,四肢抽搐,伤口处黑血如泉涌出,腥臭扑鼻。裴无咎抓住时机,第十一针刺入“膻中”,第十二针落“灵台”,最后一针直贯“百会”。
  “起!”他低喝一声,双手猛按母豹心口,真气贯入。
  母豹浑身一僵,随即长啸一声,震得林间落叶纷飞。黑血从口鼻、耳孔、爪缝中尽数喷出,毛发间腐烂之处迅速结痂,原本浑浊的眼珠渐渐清明,琥珀色的瞳孔缓缓聚焦。
  它喘了几口气,挣扎着抬起前肢,竟缓缓伏下头,轻轻蹭了蹭裴无咎的靴面。
  裴无咎脱力般跌坐地上,左手撑地,呼吸粗重。他抬头看去,只见母豹转过头,又用鼻尖碰了碰姜昭昭的手背。那三枚金针还插在她手上,血已凝结,指尖发青。
  “把针拔了。”他声音沙哑。
  她摇头:“再等等……它还没稳。”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传来几声低吼,由远及近。十余道银白身影悄然出现,围在空地边缘,皆为雪豹,体型壮硕,毛色如霜。它们不靠近,也不退走,只是静静伫立,目光落在母豹身上,似有敬畏。
  母豹缓缓站起,虽仍摇晃,却昂起头,发出一声低沉鸣叫。群豹齐齐伏地,头颅微垂,如同朝拜。
  幼豹挣扎着爬到母亲身边,母豹低头舔舐它的头顶,动作轻柔。随后,它转身走到昏迷女子身旁,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肩膀,又回头看向裴无咎与姜昭昭,低吼两声,像是在道谢。
  姜昭昭终于拔下金针,指尖一阵钻心疼痛。她想笑,却只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她伸手摸了摸幼豹的头,小兽舔了舔她的掌心,暖意传来。
  裴无咎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调息。左肩旧伤撕裂,焚天印隐隐发烫,像是要灼穿皮肉。他睁开眼,看见姜昭昭正往女子嘴里喂水,动作轻柔,发丝贴在颊边,脸上还沾着泥点。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医药箱拉近,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递过去。
  她接过,仰头吞下,又喂了一粒给女子。
  “你会死的。”她忽然说,“下次别用那种针。”
  “你不也一样。”他冷笑,“拿自己当药引,谁准的?”
  “没人准。”她抬头看他,眼里有光,“但我愿意。”
  他怔住,一时无言。
  远处,一只雪豹悄然走近,将一口野果放在空地中央,又退回去。其余雪豹陆续效仿,不多时,地上堆起一小堆浆果与草药,竟是它们平日所食之物。
  母豹低吼一声,领着幼崽缓缓走向林中。群豹随之退去,步伐整齐,无声无息。临走前,母豹回望一眼,目光深邃,似有千言。
  林间恢复寂静,只剩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姜昭昭靠着树根坐下,手指还在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处针眼渗着血,却不觉得疼。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全部真气?”
  裴无咎没答,只是将判官笔从腰间取下,搁在膝上。笔身微颤,像是承受不住主人的重量。
  她皱眉:“你根本站不起来,对不对?”
  他闭眼,呼吸微弱。
  她爬过去,想扶他,却被他一手推开。
  “别碰。”他声音极低,“脏。”
  她愣住。
  他喘了口气,又说:“我的血……现在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