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08章 逗兽嬉闹暖情愫
  晨光斜照进林间空地,树影斑驳。裴无咎靠在树干上,呼吸缓慢而深,左肩布条已被暗红浸透,一缕血线顺着臂弯滑下,在腕口凝成薄痂。他闭着眼,判官笔搁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
  姜昭昭坐在几步外的石块上,三枚金针已收回药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针眼处仍有些麻胀。昨夜那股冲上心脉的热流仿佛还在体内游走,但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药囊里取出一株紫铃草,叶片上还沾着露水。
  她轻轻晃了晃草茎。
  幼豹原本伏在母豹身边打盹,鼻尖忽然抽动,睁开眼盯住那摇曳的绿意。它挣扎着站起,前爪刚接好,走路还有些歪斜,却还是蹦跳着凑了过来。
  姜昭昭笑着后退一步,把草叶举高。小兽跃起扑咬,她侧身闪开,紫铃草甩出一道弧线。幼豹扑空,滚倒在地,又翻身爬起,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像是在笑。
  她忍不住也笑了。
  笑声清脆,惊得远处几片树叶簌簌落下。一只停在枝头的山雀扑棱飞走,翅膀拍打声惊醒了沉寂的林子。
  裴无咎眼皮一跳,睁开了眼。
  他看见姜昭昭蹲在地上,一手护着草叶,一手挡开幼豹湿漉漉的鼻子。小兽不依不饶,绕到她身后猛扑,两人一起跌坐下去。她没躲,任由幼豹趴在身上舔她的脸颊,手指插进它颈间的绒毛里挠了挠。
  “你这笨家伙,才几天就会撒娇了?”她轻声说。
  幼豹耳朵抖了抖,忽然叼住紫铃草就跑。她哎了一声,追上去,两人一兽在空地上来回追逐,踩碎枯叶,踏乱晨雾。
  裴无咎盯着他们的背影,眉心微蹙。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判官笔的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松了松手,又握紧。
  忽地,幼豹猛地转身,后腿发力,直扑姜昭昭胸口。她正弯腰喘气,来不及反应,被撞得向后仰倒,肩背重重磕在地上。
  裴无咎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
  他脚步虚浮,真气未复,强行提劲让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有铁钩在里面搅动。但他还是在幼豹落地前横插进来,单膝跪地,将她挡在臂弯之后,判官笔顺势横扫而出。
  “铛”一声轻响,笔尖擦过幼豹前爪外侧,在它脚边的石头上划出一道白痕。余力未消,笔锋一偏,轻轻掠过姜昭昭的袖口,麻布应声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雪白的手腕。
  幼豹受惊跳开,伏在地上呜咽两声,尾巴夹紧,眼里满是委屈。
  姜昭昭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破掉的袖子,又抬头看他。
  裴无咎仍保持着护她的姿势,背脊绷得笔直,呼吸略显急促。他没回头,也没动,仿佛只要一松劲就会倒下。
  她忽然笑了。
  “裴郎中。”她抬手摸了摸被划破的衣袖,声音带着笑意,“你耳朵红得像毒教的红蝎。”
  他身体一僵。
  耳尖确实发烫,热意一路蔓延到脖颈。他迅速偏过头去,喉咙滚动了一下:“胡说什么。”
  可手中的判官笔依旧横在身前,没有收回。
  姜昭昭没再追问,只是撑着手肘坐正了些,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的裂口。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昨夜那句“别碰”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风从林梢吹过,带来远处溪水的声音。阳光穿过枝叶洒在空地上,照得药囊上的银铃微微发亮。
  她伸手从囊中取出一小块蜜饼,掰成两半,一半递向幼豹。小兽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低头嗅了嗅,然后小心地从她掌心舔走。
  “你还记得吗?”她一边喂,一边轻声说,“那天在山洞里,你也这样突然冲出来护我,结果自己肩上的伤又裂了。”
  裴无咎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收起判官笔,拄地起身。他没看她,只低声说:“你不该总往前冲。”
  “可我不冲,谁来救它?”
  “我可以。”
  “那你昨夜为什么说‘脏’?”她转过脸,直视着他,“你的血有毒,我的就没有?我们不是一起熬过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没答。
  远处,母豹缓缓站起,低头舔了舔幼崽的头顶,随后迈步走向林边。它停下,回望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映着两人。
  姜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她走到裴无咎身边,从药囊里取出一瓶药膏,拧开盖子递过去:“换药吧。”
  他皱眉:“不用。”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她把手往前一送,“你再硬撑,明天就得爬着走。”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终于伸手接过瓶子。拔掉塞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腹,两人同时一顿。
  他迅速收回手,撕开肩上布条。伤口裂得更深,边缘泛着青灰,显然是毒气残留未清。他蘸了些药膏抹上去,动作生硬,眉头紧锁。
  姜昭昭站在一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掏出一块干净布巾,等他涂完,伸手就要替他包扎。
  他手一偏:“我自己来。”
  “你够得着吗?”她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把药膏和布巾都拿过来,“别逞强了,裴无咎。”
  他没挣,也没动。
  她低头仔细缠绕,手指偶尔碰到他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快了半拍。她不敢抬头,只小声说:“等会我们得找个村子落脚。你这样不能再拖了。”
  “先等等。”他声音低哑,“雪豹群还没走远,它们留在这,必有原因。”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林缘树影间,果然还有几道银白身影静立不动,似在守望。
  她包好最后一圈,轻轻打了个结:“那你至少把外衫脱了,这布条沾了汗,容易溃烂。”
  他迟疑了一瞬,解开了腰带。
  靛青长衫滑落肩头,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左肩伤处狰狞,焚天印纹身隐在皮肉之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姜昭昭呼吸一滞,连忙移开眼。她卷起他的衣袖,准备重新固定医药箱的绑带。
  就在她伸手去拉皮扣时,他忽然开口:“你昨天……不该用血引药。”
  她动作一顿。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低声说。
  “有。”他看着她,“你可以信我。”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冷峻的眼里,此刻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张了嘴,还没说出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两人同时转头。
  母豹站在坡上,口中衔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缓步走来。它放下那物,竟是半只野兔,已经剥了皮,血淋淋的,显然是特意送来。
  姜昭昭怔住。
  裴无咎眯起眼,盯着那兔子看了一会,忽然伸手将她往身后一拉。
  他弯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针,挑起兔肉一角,凑近鼻端轻嗅。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针尖垂下。
  “没毒。”他低声说,“它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