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42章 第1寻毒源至险峻山
  夜风卷着硫磺味扑在脸上,裴无咎抬手压住医药箱的搭扣,金属卡榫发出轻微咬合声。第二道信号弹的光晕刚散尽,山脊轮廓在灰白中浮现,像一具伏地巨兽的背脊。
  姜昭昭从药囊里抽出一根枯草,指尖搓了搓,碎屑落在掌心。“露水还没干透,北坡的苔藓踩上去会留痕。”她将草末吹走,“绕过去,至少能避开三处明哨。”
  裴无咎没答话,判官笔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他盯着笔尖沾上的泥,俯身拾起一块碎石,在掌心碾成粉末。指腹抹过石粉,送至唇边轻舔,舌尖泛起涩麻与微腥的混合味道。
  “是蚀骨散的底土。”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含硫七分,汞砂三分,还有……半分紫藤根灰。”
  姜昭昭皱眉:“这地方不该长这个。紫藤只活在酸腐土里,可断魂山南麓向阳,本该是松柏林。”
  裴无咎把石粉抖落,从袖中取出一片冷红袖牙槽里的银片,翻转几次。内壁刻痕在晨光下显出断续纹路,像是某种标记。“不是自然长的。有人把毒田挪到了山上。”
  他迈步前行,脚步落在碎石坡上,发出细密摩擦声。左肩布条下的皮肤持续发烫,每走一步,热流就顺着经脉窜一下,像有东西在皮下爬行。他没去碰,只是将医药箱换到右手,左手虚按在腰间判官笔上。
  姜昭昭紧跟其后,脚踝药囊轻晃。她低头看着地面,忽然蹲下,指尖拨开一层浮土。“这里有翻动的痕迹。”她说,“不止一次。土色不一样,底下的是黑褐色,表层是灰黄。”
  裴无咎回身,蹲在她旁边。他折了根枯枝,插入土中两寸,再拔出来。枝头沾着的泥呈暗红色,黏稠如膏。他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鼻端轻嗅——一股甜腻的腐香钻入鼻腔,喉咙立刻泛起反呕感。
  “死血掺了蛊浆。”他把树枝丢开,“他们用活人血浇地。”
  姜昭昭脸色微变:“谁会拿活人来培土?”
  “不怕死的,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送死的。”裴无咎站起身,目光扫向半山腰一处凹陷,“看那边。”
  那是一片焦黑土地,方圆不过丈许,边缘长着几株扭曲的矮树,树皮皲裂,叶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更远处,一条干涸溪床蜿蜒而上,河床石缝间渗出淡淡白雾。
  “那块地烧过。”姜昭昭说,“但烧得不彻底。火候不够,反而激出了土里的毒气。”
  裴无咎点头:“故意的。烧一遍,逼出浅层毒素,留下深层的做引子。等新苗扎根,毒力会翻倍。”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右脚鞋底粘着一小块湿泥,剥落时带出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呈铁锈色,断口渗出乳白汁液。
  姜昭昭凑近看了一眼:“这不是蚀骨散的根。”
  “是变异种。”裴无咎用判官笔挑起根须,轻轻一扯,汁液拉出细丝,在空中悬了片刻才断开。“原本的方子被人改过。加了什么东西进去。”
  “能查出来吗?”
  “得挖整株。”他说,“但现在不能碰。”
  “为什么?”
  裴无咎指向那片焦黑地边缘的一圈细沙。沙粒排列整齐,中间嵌着几粒黑色小石,形成环形。“是陷阱。踩进去,机关会震松山石,整片坡都会塌。”
  姜昭昭屏住呼吸:“你怎么知道?”
  “土太干净。”他说,“风吹不到的地方,沙子不会这么匀。有人天天打扫。”
  他退后两步,从医药箱侧袋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黄色药丸,捏碎撒在沙圈外缘。药末遇土即化,冒出丝丝青烟。烟气飘向焦黑地,刚触到边缘,那片土地忽然轻微震动,几缕黑气从裂缝中窜出,又被青烟缠住,迅速消融。
  “清瘴散管用。”姜昭昭松了口气。
  “只能压三炷香。”裴无咎收起瓷瓶,“我们得快。”
  两人沿着溪床边缘上行。水流早已枯竭,河床龟裂,裂缝中偶尔可见暗绿色苔斑。姜昭昭每走几步就弯腰查看,指尖捻起一点泥,又扔掉。她的呼吸渐渐重了,额角渗出汗珠,药囊带子勒进肩膀。
  裴无咎察觉她的迟缓,放慢脚步。“还能走?”
  “你说呢?”她抬头笑了笑,鼻尖雀斑被晨光照亮,“我可是背着你一半的药。”
  他没接话,却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小药包,塞进自己箱内。动作间,左肩猛地抽痛,他身形微晃,右手立刻撑住身旁石壁。
  姜昭昭看见他指节发白,低声问:“伤又犯了?”
  “旧事。”他说,“不碍事。”
  他直起身,继续前行。山势渐陡,脚下碎石增多,每踏一步都需稳住重心。前方出现一道窄谷,两侧岩壁陡立,仅容一人通过。谷口立着半截残碑,字迹模糊,只余“断魂”二字依稀可辨。
  裴无咎站在碑前,伸手抚过石面。指尖传来细微颗粒感,像是长期被某种粉尘侵蚀。他收回手,掌心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粉,颜色偏青。
  姜昭昭凑近看:“这是……”
  “毒粉风化后的残渣。”他将灰粉吹散,“常年有东西从这里运出去。”
  他迈步进谷,脚步谨慎。岩壁夹道仅三尺宽,头顶一线天光。行至中途,忽听脚下“咔”一声轻响,似有石板下沉。
  裴无咎立刻抬手,拦在姜昭昭胸前。“别动。”
  她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脚正踩在一块略低于周围地面的石板上。四周寂静,唯有风从谷顶掠过,发出低哨声。
  “退回去。”他声音极轻,“慢慢撤。”
  姜昭昭缓缓后移左脚,脚跟刚离地,谷壁两侧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咯吱声。
  裴无咎一把将她拽回,同时旋身横臂,判官笔横扫而出。笔尖撞上从岩缝中射出的三根细针,火星一闪,针坠地。
  紧接着,头顶岩缝裂开,数十枚铁蒺藜倾泻而下。裴无咎拽着姜昭昭扑向左侧岩壁,背脊紧贴石面。铁蒺藜砸在方才所站之地,叮当乱响,每根针尾都泛着幽蓝。
  “淬了毒。”姜昭昭盯着针尖,“和冷红袖用的一样。”
  裴无咎没应。他盯着那块触发机关的石板,慢慢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枚未落地的铁蒺藜。针身细长,中空,内壁残留一丝淡红液体。
  他用判官笔尖挑出一滴,涂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
  刹那间,石缝中渗出的潮湿痕迹开始冒泡,发出轻微滋响,像是被灼烧。
  “里面灌了活蛊液。”他站起身,“踩下去的人,血会引它发作。”
  姜昭昭咬住下唇:“这地方每一步都是杀招。”
  “但也说明——”裴无咎望向谷外,“我们走对了。”
  他们绕过机关区,从谷侧攀岩而上。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平台。远处山势向下塌陷,形成一片隐蔽洼地,隐约可见数排整齐田垄,作物低矮,叶色深褐。
  “那就是毒田。”姜昭昭压低声音。
  裴无咎眯眼细看。田埂边缘插着竹竿,挂着布幡,随风轻摆。幡面画着古怪符文,颜色暗红。
  “那是祭旗。”他说,“用人血写的镇苗咒。”
  姜昭昭正要说话,忽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所站之处泥土松动,正缓缓下陷。
  裴无咎反应极快,一手揽住她腰,向后疾退三步。原地瞬间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布满削尖木桩,桩头染着暗褐色。
  坑沿泥土继续崩裂,裴无咎拉着她连退数步,直到踩上坚实岩石。
  他低头看她:“没事吧?”
  姜昭昭摇头,喘息未定。
  裴无咎松开手,目光落在坑边一撮未塌的泥土上。那土呈灰黑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像是被反复浸泡过某种药液。
  他蹲下,用判官笔刮了点土,送入口中。舌尖刚触及,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便顺喉而下。他立即闭气,从药箱取出一枚解毒丸吞下,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找到了。”他声音沉了下来,“这就是培育新毒的母土。”
  姜昭昭盯着那片塌陷地:“可我们怎么下去?到处都是陷阱。”
  裴无咎望着远处毒田,沉默片刻。他从怀中取出冷红袖留下的银片,迎着晨光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