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那边的喧哗声被隔绝在雨幕后,刘支书的怒骂和赵刚的惨叫混成一团,成了今晚闹剧最完美的配乐。
苏梨没再多看一眼,将手心里的瓜子壳扔进草丛,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深藏功与名。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知青点,泡个热水脚,好好睡一觉。可天公不作美。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又冷又硬,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回知青点的路被看热闹的村民堵得死死的,她现在顶着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出现,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揣测。
苏梨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黑漆漆的后山跑去。
原书中提过,半山腰有个猎户废弃的山洞,正好能避避雨。
山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雨水打湿了她单薄的红格子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冷风一吹,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瞥见洞穴深处,一团昏黄的火光正摇曳着。
有人!
苏梨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警惕地向后缩了缩。
“谁?”
一道低沉又冷厉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不等苏梨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火光勾勒出他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贲张,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火光下非但不狰狞,反而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手里正拧着一件湿透的军绿色外套,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消失在军裤边缘。
苏梨看呆了一瞬,喉咙发干。
“顾……顾大哥?”
顾野显然也没料到会是她,拧水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当他的视线落在苏梨身上时,那双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苏梨狼狈至极,乌黑的发丝湿哒哒地贴在瓷白的脸颊上,衬衫几乎成了半透明,清晰地透出里面小背心的轮廓。她冻得嘴唇发白,身体瑟瑟发抖,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写满了无措,像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副模样,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又夹杂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暴躁和……心疼。
顾野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去,将手里烤得半干的外套朝她扔了过去,声音又凶又硬:“穿上!像什么样子!”
外套劈头盖脸地罩下,带着顾野滚烫的体温和干燥的烟草味,瞬间驱散了苏梨身上大半的寒意。
她赶紧把外套裹紧,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在离火堆不远,却离顾野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顾大哥,你也来避雨啊?”苏梨没话找话,想打破这要命的安静。
顾野背对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手里抓着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火堆,再没多说一个字。
山洞外雷雨交加,山洞里孤男寡女。
空气里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苏梨烤着火,身体渐渐回暖,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她看着顾野那如山般宽厚结实的背影,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这男人,体格壮得像头熊,怎么就“不行”呢?
难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苏梨不信这个邪。她悄悄打开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特惠推荐‘真心话贴纸(加强版)’,只要一刀砍价,0.01元带回家!贴在目标身上,五分钟内问什么说什么,绝无虚言!】
买!
苏梨心一横,假装冷得不行,抱着膝盖,一点一点往顾野身边蹭。
“顾大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试探的委屈。
顾野的后背瞬间绷得像块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靠过来。”
“我冷……”苏梨把声音放得更低,像只撒娇的小猫。她伸出手,装作要给他递一根干柴,趁他侧身的瞬间,飞快地将那张透明的贴纸拍在了他赤裸的脊背上!
贴纸无声无息地融入皮肤。
顾野只觉得背上掠过一丝冰凉,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多想。
苏梨的心脏“怦怦”狂跳,机会只有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盯着顾野冷硬的侧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顾大哥,村里人都说你……说你在战场上伤了根本,那方面不行。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要是换做平时,顾野能用眼神把她冻死。
可此刻,在贴纸的作用下,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狼眼赤红,死死锁住苏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想知道?”顾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粗重的呼吸喷在苏梨脸上,滚烫灼人。
苏梨被他这反应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缩:“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顾野冷笑,高大的身躯猛然前倾,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石壁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里。那股夹杂着汗味和烟草的强烈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吞没。
“老子行不行,你他妈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野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炸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火气和滔天憋屈:“那是老子为了躲那些吸血的亲戚,为了躲那些硬塞过来的女人,故意装的!老子是受过伤,但没伤着那儿!怎么?你就是仗着我‘不行’,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我身上贴?!”
苏梨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装的?!
他竟然是装的!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正好丁克”、“柏拉图式婚姻”,在他听来,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更要命的是,他行,而她又是该死的易孕体质……要是真嫁给他……
一想到那“多子娘娘”的恐怖结局,苏梨的脸“刷”地白了。
“顾……顾野……”她这回是真的慌了,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别乱来,我……我害怕……”
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星。
“怕?”顾野低吼,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将她吞噬,“晚了。”
他低下头,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在那张让他夜夜失眠的红唇上,狠狠地辗转碾磨。动作生涩又霸道,充满了独属于他的占有欲。
“苏梨,你既然招惹了老子,这辈子就别想跑!”
就在这时,贴纸的时效到了。
顾野的动作猛地一僵,眼里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懊恼。他看着缩在角落里,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苏梨,再回想自己刚才失控的言行,狠狠地闭上了眼。
他低咒一声,猛地起身退开,拉开距离,背对着苏梨,一拳砸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山洞里再次陷入死寂。
“雨停了,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跳得有多快,多乱。
秘密守不住了。
那就只能……把人抢回来,锁在身边,一辈子。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扶苏梨起来时,一道瘦削但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洞口,是林浅浅。她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抄着根木棍,看到洞内衣衫不整的两人,尤其是苏梨那红肿的嘴唇和顾野赤裸的上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手电的光束直直打在顾野脸上,林浅浅的声音冷得像冰:“顾野,你他妈的对我们家梨子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