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手电筒刺眼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山洞里原本旖旎又危险的氛围。
“说话!你哑巴了?”林浅浅举着木棍,死死盯着顾野,那架势仿佛只要顾野敢动一下,她这棍子就要敲在他脑门上。
苏梨被这光晃得眯起眼,脑子里那点关于“绝嗣”还是“神枪手”的恐慌瞬间被拉回现实。她赶紧从军大衣里探出头,声音还带着点哑:“浅浅!别冲动,是误会!顾大哥是……是帮我烤衣服。”
林浅浅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顾野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像铁打的一样,神色虽然冷,但那股子刚散去的躁意还在。再看自家姐妹,裹得像个粽子,除了嘴唇红肿得有点过分,确实不像吃了大亏的样子。
“那衣服烤干了还不走?”林浅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上前要去扶苏梨,“走,跟我回去。”
苏梨刚想站起来,脚踝处钻心的疼让她“嘶”了一声,身子一歪,又跌了回去。
“脚崴了。”苏梨苦笑。
林浅浅一看急了,把手电筒往咯吱窝一夹,弯腰就要背她:“上来,姐们儿背你回去。”
可她那瘦胳膊瘦腿的,平时提桶水都费劲,苏梨刚趴上去,两人就晃了两晃,差点一起摔个狗吃屎。
“行了。”
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顾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单手拎开林浅浅,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然后不由分说地蹲在苏梨面前,沉声道:“上来。”
“哎你——”林浅浅刚要炸毛。
顾野偏过头,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你背得动?还是想看着她滚下山?”
林浅浅噎住了。虽然这糙汉看着凶,但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
苏梨也不敢矫情,乖乖趴到了顾野宽阔的后背上。
下一秒,她就被顾野稳稳地托了起来。
下山的路上,画风变得诡异而微妙。
顾野背着苏梨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如山。林浅浅举着手电筒跟在一旁,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顾野的手,生怕他趁机揩油。
苏梨趴在顾野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那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再次袭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随着走动而贲张,还有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浅浅……”苏梨试图找话题缓解尴尬。
“闭嘴,别说话,省点力气。”林浅浅凶巴巴地打断她,转头又瞪着顾野的侧脸,“喂,大个子,你手往哪放呢?托腿就托腿,别往上摸啊!”
顾野脚步未停,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老子没那么饥不择食。”
苏梨:“……”
她这不想嫁的心,稍微动摇了那么一下下——想打人。
三人就这样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村口。
刚出山口,远远就看见打谷场那边火把攒动。林浅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前面那是咋了?好像都在看热闹。”
有人眼尖,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快看!那……那是顾野?他背上的是苏知青?哟,旁边还跟着个林知青呢!”
王翠花刚在刘支书那受了气,正愁没处撒泼,看见这一幕,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冲了过来:“好啊!不要脸的小贱人!刚勾搭完赵刚,又爬上我小叔子的背了?还有你个姓林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给人放哨呢?”
林浅浅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王翠花你嘴里喷粪呢?谁勾搭谁了?你哪只狗眼看见了?”
“浅浅,退后。”
顾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林浅浅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
顾野背着苏梨,腰杆挺得笔直,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狼眸,越过林浅浅,带着森然寒意,直直钉在王翠花脸上。
“大嫂,”他的声音像冰坨子砸在地上,“当着我的面骂我背上的人,你是觉得我顾野死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了。
“我和苏梨清清白白。”顾野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刚才山上突降暴雨,她迷了路,我下山时遇见,顺手搭救一把,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梨惨白的小脸上掠过,那眼底一闪而逝的心疼让他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全村几百号人,声音陡然拔高,洪亮得如同宣誓:
“另外,借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正好宣布一件事。过两天,我会正式去知青点提亲。从今往后,苏梨,就是我顾野要娶的媳妇儿!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或者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话音未落,顾野单手伸向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手臂肌肉猛然贲起,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截枯树干竟被他生生掰断!
他随手将断木扔在地上,冷冽的视线如刀子般刮过每一个人惊惧的脸。
“这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被顾野这霸道血腥的宣言和恐怖的蛮力给吓傻了。
这活阎王……护起犊子来,是真的会要人命啊!
王翠花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看着地上那截断木,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人群,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苏梨整个人都僵在了顾野背上,脸颊烫得能直接煎熟一个鸡蛋。她又羞又气,偷偷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谁……谁答应嫁给你了?”
顾野侧过头,平日里冷硬的嘴角,此刻竟微微上扬,带着点痞气。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都知道老子是装的了,还想跑?苏梨,你不嫁我嫁谁?”
说完,他再不给苏梨任何反应的机会,背着她,在全村人震惊、羡慕、嫉妒交织的复杂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知青点。
留下一地掉落的下巴。
回到知青点,林浅浅在顾野转身后,对着苏梨比了个大大的拇指,满脸都写着“姐妹牛逼”。
顾野将苏梨稳稳地放在炕沿上,高大的身影在小屋里显得极具压迫感。他没多停留,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我来送聘礼。”便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直到屋里只剩下自己,苏梨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床上。
“系统,系统!救命啊!”她抓狂地在脑海里呼唤,“有没有……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暂时清心寡欲的药?或者能让我体质变正常的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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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苏梨崩溃地捂住耳朵。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神特么绝嗣!这分明是神枪手!
她这是刚逃出狼窝,又掉进了狼王的老巢啊!
第二天一大早,苏梨还在混乱的梦境中沉浮,就被院外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给炸醒了。
“苏梨!苏梨快起来!我的天,你快出来看啊!”林浅浅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兴奋地掀她的被子。
苏梨迷迷糊糊地被拽出房门,下一秒,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只见小小的知青点院子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院子中央,摆满了绑着大红绸布的“聘礼”。
那不是几尺布、几斤糖。
苏梨的目光最先落在一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凤凰牌自行车上,车把上还系着红绸。旁边,是一台黑漆漆、油光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了——一整扇还渗着血丝、肥膘厚得晃眼的猪肉,就那么霸气地架在两条长凳上!旁边,是两袋鼓鼓囊囊的精白面,袋口敞开,露出刺眼的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所有聘礼最前方的顾野。
他穿着一身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