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迈步向前,封印符在他掌心碎成灰烬,只剩那个倒悬的月亮烙进皮肤。他低头看着那印记,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边走边说,脚尖碾碎一根枯枝,“我要亲手撕开这层假象。”
云逸跃上高台,靴跟一跺,震得木板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连风都停了半拍。
“全军——”他拖长的声音像根绷紧的弦,“出发!”
营帐深处,火光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灵月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北境山谷的标记,眼神却时不时扫向角落里的风凌。后者靠在阴影里闭目养神,可那道烙印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微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游动。
“你确定还能信他?”一名年长修士低声问云逸,语气带着迟疑和戒备,“刚才那枚符纸……不是普通封印能压得住的东西。”
云逸没说话,只是缓缓握紧拳头。空气在他指缝间发出细碎爆鸣,仿佛有电流在跳动。
“现在怀疑已经晚了。”他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我们只有一个机会。”
灵月转过身来,剑柄一转,寒芒映出她眼角一抹冷意:“那就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他真有问题,我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风凌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夜色浓得化不开,营地内外弥漫着肃杀之气。风掠过旗杆,战旗猎猎作响。远处山脊上的幽蓝裂光愈发刺目,像一只倒悬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它醒了。”风凌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注意到他右手背的烙印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黎明前的黑暗最沉。众人围坐在主帐内,围绕即将展开的突袭行动做最后部署。
“我们应该分三路。”灵月指着地图,“一路牵制敌方主力,一路潜入祭坛破坏阵法节点,还有一路负责切断退路。”
“太分散。”一名年轻修士摇头,“暗月教这次布防严密,稍有不慎就会被逐个击破。”
“不。”云逸打断他,“我们要的是混乱,而不是稳扎稳打。只有让他们顾此失彼,才有机会破局。”
风凌一直沉默,直到灵月点名让他负责破解界眼禁制时,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相信我吗?”他忽然问。
灵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自己的判断。”
风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指尖轻轻摩挲,像是触碰一段不愿提起的记忆。
深夜,风凌走出营帐,夜风吹起衣角,卷起一阵沙尘。他仰头望着那道幽蓝裂光,嘴唇轻启:
“它在等我……”
灵月从侧边经过,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说什么?”她冷冷开口。
风凌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有点奇怪。”
灵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你的手,在抖。”
风凌的手背传来细微震颤,那个月亮印记竟隐隐发烫,像是要挣脱出来。
“没事。”他抽回手,笑了笑,“可能是紧张。”
灵月没追问,但眼神中的警觉更甚。
黎明前,一名老成持重的队员悄悄找到云逸,压低声音:“我觉得不能把关键任务交给风凌。他的身世、他对仪式的熟悉程度……太可疑了。”
云逸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云逸低声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动摇,整支队伍都会崩盘。我们必须赌一把。”
“可万一他是……”
“那就让他死在战场上。”云逸打断他,目光冷峻,“至少,那样我们还能控制损失。”
晨曦初露,营地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风凌站在一处高地,望着远方的山脊,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
灵月走近,递给他一枚玉符:“这是最后一张护魂符,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风凌接过玉符,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用手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眼神有些恍惚。
“谢谢你。”他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我想,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灵月心头一紧,刚想说什么,却被探子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报告!”探子冲进主营,喘着粗气,“暗月教开始调动主力,祭坛方向灵气波动剧烈,界眼似有苏醒征兆!”
众人神色骤变,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时间比预估提前了。”云逸咬牙道,“所有人,准备战斗!”
风凌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看着那个月亮印记在晨光下逐渐清晰,仿佛要从皮肤中剥离出来。
他低声呢喃:“它,真的在等我。”
灵月猛然拔剑,剑锋直指风凌咽喉,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风凌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猜错了。”他轻声说,“我不是它的敌人……我是它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