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仍盘踞在天边,玄灵城的街道已飘起炊烟。昨夜地底那声闷响,好像没存在过一样,整座城都被筹备庆典的热闹填满。
云逸立在玄灵阁后山高台,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人群,手里酒壶晃着,却没打开。昨晚那口烈酒,还辣在喉头——像个提醒,荣耀是短暂的,真正的守护才刚开始。
“又发呆想啥呢?”灵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
“琢磨着,这饭吃完,又得对付命轮的麻烦了。”
“那不去参加宴会了?”
“去啊。”云逸转身,嘴角上扬,“给老百姓点盼头,让他们觉得英雄活着呢。”
风凌不知何时凑过来,拎着块刚出炉的糕点,咬一口,眉头皱起来:“甜得跟加了假糖似的。”
“你还讲究起味道了?”灵月挑挑眉。
“不是我讲究,你们太随意了。”风凌边嚼边嘟囔,“听说今晚庆功宴超盛大,天璇阁都送‘冰焰莲’做主菜。”
“冰焰莲?”云逸一怔,“传说的食材,极寒之地生长,火焰炙烤才有香气。”
“没错!”风凌舔舔嘴唇,“光听名就馋人。”
“你不会为了吃才答应出席吧?”灵月冷笑。
“咋?不想看长老们对咱们低头哈腰?”风凌眨眼,“说不定还能碰到有趣的人。”
云逸没说话,望着远处天空。那道黑色裂缝没了,但他知道,它藏在暗处,等着再撕裂世界。
庆功宴在玄灵城中心的天穹广场,这儿原本是办重大仪式的地方,现在装饰得金碧辉煌。无数灯笼挂在半空,随风摇晃,投下一片片光影。广场中央搭起圆台,桌上摆满各门派的美食,空气里满是诱人的香味。
人群聚在这里,豪杰、修行者、百姓有序入场。云逸三人走进广场,人群爆发出欢呼:
“英雄来了!”
“打败暗月教的传奇人物!”
风凌挥手回应,小声嘀咕:“比进秘境还紧张……”
“装啥,你挺享受。”灵月冷冷说。
“享受是享受,就是感觉不对劲。”风凌扫视四周,“这些人的眼神,不只是敬仰……”
云逸没吱声,目光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战场并肩的修行者,正冲他意味深长地笑。
宴会开始,各方代表举杯致敬。老修士颤颤巍巍起身,讲他们以凡人之躯对抗命轮;年轻弟子激动表达崇拜,有人当场磕头。
风凌很快融入氛围,和北域修行者喝得畅快。其中一人叫“雷痕”,北域荒原的游侠,擅雷电法术。两人越聊越投机,干脆坐地上,边喝边吹战斗经历。
“你单挑过三头火鳞兽?”雷痕瞪大眼。
“我跟喷毒雾的石像鬼大战三天三夜!”风凌得意。
“吹牛。”
“爱信不信。”
云逸和灵月安静坐着,端着酒盏,偶尔说几句。
“今晚过后,他们能记我们多久?”灵月突然问。
“一年?三年?十年?”云逸晃着酒盏,“下一个英雄出现,我们就是过去的故事。”
“不可惜吗?”
“惜啥?战斗又不是为了被记住。”云逸抿口酒。
灵月沉默会儿,笑了:“你看得挺开。”
“不是开,是明白。”
这时,一个穿华丽衣服的女子走来,捧杯酒,笑着说:“二位赏脸喝杯酒?”
她长得美,气质温柔,眼神里有试探和好奇。
“你是谁?”灵月问。
“我叫白芷,南岭丹宗的。”她微笑,“一直想见三位英雄,今天如愿了。”
云逸接过酒杯碰了下,算答应。灵月没动,眼神警惕。
“听说南岭丹宗研究新炼体之法?”风凌不知何时又凑过来,满脸兴致。
“没错。”白芷点头,“能增强肉身抗性,抵抗部分灵魂攻击。”
“听起来不错。”风凌眼睛亮了,“让我试试呗?”
“你想试?行啊。”白芷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云逸看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喝酒。
宴会到高潮,钟声响起,主菜要来了。
号角声低沉,数十个侍者抬着大银盘上圆台。银盘上,一朵晶莹的莲花静静开着,散发着寒气和光晕。
“冰焰莲!”有人惊呼。
全场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这道传说中的菜。
主持仪式的老宗主上前,拿玉刀切下一瓣莲花,放进青铜鼎,加了几种香料,开始炙烤。
温度升高,莲花融化,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冷与热交织,仿佛融合了天地的对立。
“这是……命轮的味道?”风凌眉头紧皱。
“你咋知道?”灵月脸色一变。
“我闻过。”风凌低声说,“封印崩塌那会儿,就是这味儿。”
云逸缓缓起身,眼神凝重。
“这食材不普通,可能和命轮有关。”
话刚说完,广场边缘骚乱起来。几个守卫慌慌张张跑来,脸色煞白。
“大人,南门外有异常能量波动,好像是命轮残余!”
众人炸开了锅。
风凌一口干了酒,把杯子扔地上。
“我就说没这么巧。”
灵月握紧剑柄,眼神冷得像霜。
“看来,这晚饭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