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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在半空,看着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废墟焦黑,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烟味。消防员拨开灰烬,只找到烧变形的柜脚和断掉的灯穗。
  霍衍要往里冲,却被拦在警戒线外。
  “里面没人,也没有发现遗骨。”
  消防队长摘下头盔。
  霍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
  “我就知道。”
  他扯开领带,声音仍在发颤。
  “没有尸体,她就没死。她自己逃出去了。”
  可我没有逃。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借来的三天。时间到了,肉身自然消散。
  他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了。
  救护车旁,孟念念捂着心口,哭着望向霍衍。
  “阿衍,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会不会怨我没有拉住她?”
  霍衍走过去,习惯性地替她拍背。
  “等她回来,我会解释。”
  哥哥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她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我们低头。连念念的婚礼都敢烧,她还有什么不敢做?”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到了这一步,他们仍以为我是在争宠。
  当晚,霍衍回了孟家,说要替我收拾几件衣服,等我回来时穿。
  可房门推开,他便停在了原地。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送的珠宝,没有我穿过的衣服,连旧拖鞋都没剩下一双。衣柜里只挂着孟母扔到地下室的披肩,以及哥哥塞给我的口罩。
  桌上还丢着一张被退回的姐妹拍摄安排表。
  四年前,为了不让孟念念难过,他们清空了我生活过的全部痕迹。
  这三天,我也没从孟家带走任何东西。
  霍衍站在空床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终于看清,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孟念念十八年的痕迹,却没有一个角落属于孟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父拿着手机冲上楼。
  “邮件是怎么回事?网上那段录音是谁发的?”
  周警官和记者已经等在楼下。
  我坐在客厅吊灯上方,看着孟父面对他们。
  “录音经过剪辑。孟绾只是怨我们没有推迟婚礼,故意报复家里。”
  哥哥也说:“她躲起来看我们的笑话,无非是想拿捏我们。”
  霍衍按着眉心,冷冷看向记者。
  “先把人找到,让她亲口说清楚。”
  他还在等我回来。
  他以为查明真相,只是哄我回去的一种办法。
  警察离开后,霍衍去了地下室。
  遗照已经被孟念念摔碎,玻璃散了一地。他捡起干涸的心愿灯底座,盯着上面的转盘。
  被灯火承认的愿望,都会留下一道焦痕。
  那里清楚地留着四道,全都指向念念。
  四年里,没有一道属于我。
  可在转盘最深处,还有一圈被磨亮的细痕。缝隙里卡着狸花猫毛和暗红色的绳纤维。
  霍衍的手开始发抖。
  他用力拨动转盘,厚重的灯油剥落,露出一行快被磨平的小字。
  绾绾回家。
  四个字,刻得歪歪扭扭。
  楼上,哥哥忽然惊呼:“这是什么报道?”
  记者发布了第一条新闻。
  标题里没有闹事女子,只问了一件事。
  孟绾失踪的四年里,到底是谁替她许过愿?
  霍衍盯着那四个字,眼底彻底红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飘出窗外。
  别急。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