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在中间,像个被当场抓住的贼。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沈明珠的回复,把屏幕转向所有人。
  “好,修好再交。”
  “我要是没说清楚,她回什么修好再交?”
  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转向沈明珠:“合着不是没看出来,是看出来了,还照样卖给我?”
  沈明珠哭得更厉害,一句话也接不上。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沈崇岳回来了。
  他听管家说完经过,先给男人倒了杯茶:“这件事是我们沈家做得不对。明天全额退款,再给您一份书面说明,把经过写清楚。”
  男人的脸色这才缓了些,带着妻子走了。
  门一关,沈崇岳转头看向我:“见金,你留下,我们谈谈。”
  他让管家拿来纸笔,放在我面前。
  “明天的书面说明,就写是检查的人一时疏忽,没看出搭扣有问题。”
  “你签个字,赔偿的钱公司出,你一分都不用掏。”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项链是谁卖的,您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为什么不让做决定的人负责?”
  沈崇岳叹了口气:“明珠跟这些客户打了好几年交道,她的名声要是坏了,以后生意不好做。你还没公开身份,对外就说是外面请来临时帮忙的人,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沈砚川在旁边接话:“又不用你赔钱,签个名而已,有那么难?”
  我捏着手机。
  证据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他们全都看见了,可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我转过头,看向程婉宁。
  她是这个家里第一个替我说话的人。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那么暖。
  我等着她开口。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先别急,都是一家人,好好商量。”
  我把手从程婉宁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个字我不签。”
  沈崇岳看了我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支票本,写完推到我面前。
  “签了字,赔偿公司出,另外再给你五十万。你开店那十八万,也不用等明年了。”
  五十万。
  换作以前,有人把五十万摆在我面前,我能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现在我盯着那串数字,只觉得手心发凉。
  沈砚川靠在沙发上:“五十万够你开三家店了。签个名就能拿钱,这种好事你上哪找去?”
  “哥,你知道我那家店靠什么吃饭吗?”
  我看着他,“靠的是别人信我。我说东西没问题,人家就敢掏钱。”
  “今天我在这张纸上签了字,外面的人就会知道,我收了钱,连一条项链都看不明白。以后谁还敢把东西交给我?”
  “五十万想买我的名声,我不卖。”
  沈砚川被噎住了,脸色难看,扭过头不再看我。
  程婉宁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见金,认亲宴先往后放一放吧。”
  我愣住了。
  “明天来的人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大家都会问。”
  她不敢看我,“妈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
  我张了张嘴:“可是我养父母那边……”
  程婉宁低下头,“刚才你下楼的时候,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让他们先别来。”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养母接到电话时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以为是我不想让他们来,是我嫌他们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