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样样都合格。
我听着这几字,差点笑出来。
我没接话,从车上跳下来进了店,从柜台底下抽出那本翻起毛边的账本。
我当着他们的面,一笔一笔念。
“鉴定那天的误工费,一千,结清了。”
“卖家具的报酬,两万四,结清了。”
“胸针十八万是我送的,送出去的东西,不收钱。”
“五万的戒指钱,五十万的支票,我都没拿,这两笔不算。”
念到最后一笔,我抬起头:“帮沈明珠看首饰,说好的三万,到现在还没给。”
沈崇岳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都走成这样了,这三万还记着。
他掏出手机,当场把钱转了过来。
到账提示一响,我合上了账本。
“钱上,咱们两清了。”
“只剩一笔账,你们拿多少钱都还不上,就是我妈接的那通电话。”
这时后屋的门帘一掀,养母走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件枣红色的新棉袄,领口绣了一圈小花。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下意识把棉袄往身后藏。
那是她专门做好、准备穿去认亲宴的。
接到电话那天晚上,她以为是我在沈家嫌他们丢人,把棉袄压进箱底,一夜没睡。
今天我回来,她才敢翻出来。
程婉宁看着那件棉袄,再也撑不住,走过去拉住养母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说电话是她打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养母的手被她攥着,推也不是,握也不是。
沈崇岳站在一边,脸上挂不住。
他掏出一张卡,递到养父面前:“这些年辛苦二位,这点钱算是补偿。”
养父看都没看,把卡推了回去。
“我们不缺钱,就缺你一句人话。”
沈崇岳的脸一下涨红了。
他在生意场上几十年,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当面顶回来过。
“我毕竟是她亲爹。”
我看着他:“亲爹就能拿我出题?做对了给分,做错了退货?”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砚川冷笑一声:“摆这么大架子,说到底,不就是嫌钱加得不够。”
我转头盯着他。
“第一句话就问误工费,果然冲钱来的。”
我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哥,这是你在群里说的,我没记错吧?”
沈砚川的脸刷地白了,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店里还要卸货,几位请回吧。”
程婉宁回头看了我好几眼,被沈崇岳拉上了车。
另一边,车开回城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刚进家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说客厅里来了两位客人,等了一下午。
沈崇岳推门进去。
两个老客户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各摆着一枚戒指,脸色比上回来退项链的那位还难看。
两个客户都在沈明珠那批旧首饰里买过戒指。
项链那份写明“没修就卖”的说明传开后,他们越想越不放心,拿着戒指找人看了看。
“石头颜色发闷,跟买的时候不一样。”
其中一个把戒指往前一推:“沈总,你们家卖的东西,到底还有几件是真的?”
沈崇岳对着灯看了半天,看不出名堂,只能先赔着笑,答应三天内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