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刚亮,程婉宁就进了厨房。
  她擀了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又特意问过管家,我早上爱吃软一点的。
  面盛进碗里,她端着上楼,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要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她推开门,房里没有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压得平平的。浅金色的礼服挂在衣柜里,首饰盒盖得好好的,摆在梳妆台正中间。
  只有我来时那只旧箱子,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不见了。
  她以为我去店里办事,放下碗就往楼下跑,打算去找管家问问情况。
  在楼梯上差点绊了一跤。
  管家说:“凌晨五点听见院门响,看见小姐提着箱子出去,还以为是去送货,就没拦。”
  沈砚川坐在餐桌边,头都没抬:“闹脾气呗,她卡里就剩几百块,钱花完了自己就回来了。”
  程婉宁没理他,转身又回了我房间。
  书桌上压着两张车票,是我给养父母买的,都选了靠窗的座位,日期就是今天,一直没退。
  她拿着那两张纸,手抖得厉害。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她说让养父母别来的时候。
  我当时站在她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她还以为,我是懂事。
  沈崇岳听见动静上了楼。
  他看见车票,眉头皱了起来,转身去书房拿来那台平板,想看看我最后给客户发了什么照片。
  照片一张没少。
  他正要关掉,目光落在了家里那个群上。
  群里的消息,全都显示已读。
  可程婉宁昨天忙着筹备宴会,根本没点开过。
  他往上一翻,再一对时间,沈砚川那条“五十万也不要,还要考到什么时候”,正好是我拿着平板找照片的时候发进来的。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看过了。”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放,“从鉴定那天起,咱们在群里说的每一句,她都看过了。”
  餐厅里一下安静了。
  沈砚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明珠站在一边,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接。
  沈崇岳想起昨天早上,我把文件袋放到他桌上,说该怎么交接都配合。
  他还以为我已经消了气。
  原来那时候,我就在准备走。
  程婉宁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去镇上接她。”
  沈崇岳拦了一下没拦住,只好叫司机开车。
  沈砚川犹豫了几秒,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程婉宁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车开到镇上,已经快中午了。
  我正站在货车车厢上,弯腰往下递一台旧冰箱,养父在下面接着。
  我身上穿着来时那身旧衣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又缠上了胶布。
  车门一开,程婉宁喊了一声“见金”,声音都在发抖。
  我直起身,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就像看几个刚进门的客人。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位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程婉宁被这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沈崇岳上前一步,把声音放软:“见金,观察已经结束了,你样样都合格。”
  “认亲宴重新办,这回办大一点。你买胸针那十八万,家里加倍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