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另一边,沈砚川在房里坐了一夜。
  他把家里那个群从头翻到尾。
  说我眼里只有钱的,是他。
  说我嫌五万太少的,是他。
  项链那天挡在沈明珠前面,逼我给客人道歉的,也是他。
  他又翻出那十天卖家具的账。
  每一套卖给了谁、卖了多少、扣了多少修补和运费,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多卖出来的八万,一分不少进了沈明珠的账户。
  可那天在饭桌上,他说我在家吃住,还好意思跟家里算账。
  他越想越不对。
  戒指要换石头,总得有人把它拿出去过。
  他打开店里的进出记录,一条条往下查,查到快天亮,手指停住了。
  我看完那批首饰的第二天,沈明珠亲自签字,把好几件首饰拿去了外面一家私人加工铺,过了三天才拿回来。
  那两枚戒指,就在里面。
  他把记录截下来,抓起车钥匙冲下楼,在院门口追上了母亲。
  “妈,我开车送你。”
  程婉宁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上了车。
  车一路开得很快。
  程婉宁看完那张截图,捂着嘴,半天没出声。
  沈砚川握着方向盘,嗓子哑得厉害:“她第一天来,我就认定她是冲钱来的。后来她做什么,我都往那上面想。”
  程婉宁没接话,只把那枚胸针攥得更紧。
  两个人一路上,再没开口。
  车开进镇子,刚拐进那条街,沈砚川就踩了刹车。
  我的店门口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两边铺子的人都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沈明珠站在最前面,伸手指着站在台阶上的我。
  “就是她!在我们家看首饰的时候,把好石头换走了!”
  那两个客户举着戒指,嚷着要报警。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看着挺老实的姑娘,原来手脚不干净。”
  我刚把一车货卸完,手套还没摘,就被人堵在了店门口。
  街坊们越围越多,全挤到了我门口。
  我还没开口,养母先从店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抹布,一把把我拽到身后,嗓门比谁都大。
  “我闺女十几岁就跟着她爸收旧货,这条街谁家的旧电视、旧冰箱没经过她的手?”
  “谁被她坑过一分钱,今天就站出来,当着我的面说!”
  人群一下静了。
  隔壁修车的王叔第一个放下扳手。
  “我铺子里那台旧机器就是见金找来的,比外头便宜一半,坏了她还上门帮我找人修。”
  卖菜的婶子也跟着说,她家那台冰箱是从我这儿买的,用了五年,一回都没坏过。
  你一句我一句,街坊们看我的眼神慢慢变了回来。
  沈明珠脸色难看,转头对客户说:“街坊护着她有什么用?东西是经过她手的。”
  我这才从养母身后走出来。
  “东西是经过我手,那我就把经过我手时的样子给你们看。”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天拍的原图,一张张放大,举到两个客户面前。
  每张照片右下角都带着拍摄时间。
  那两枚戒指原来的石头又亮又透,里面有几道细细的纹路,跟他们手里这两枚灰扑扑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