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两个客户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
  沈明珠咬着牙:“说不定是你拍完照才换的。”
  我看着她:“那天我在你店里看货,看完只带着工具回了房间,首饰一件都没拿走。”
  “东西一直锁在你店里,我拿什么换?”
  她张了张嘴,还想往下说,人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婉宁和沈砚川挤了进来。
  程婉宁头发都乱了,一过来就站到我身前,跟养母并排挡着我。
  沈砚川没看我,直接把手机举到两个客户面前。
  屏幕上是店里的进出记录。
  我看完货的第二天,沈明珠亲自签字,把包括这两枚戒指在内的好几件首饰送去了外面一家私人加工铺,三天后才拿回来。
  客户看完,脸一下沉了,转头盯住沈明珠。
  沈明珠往后退了一步:“哥,你怎么帮着外人?”
  沈砚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都听见了。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亲妹妹。”
  “我们家建了个群,从她认亲那天起就在考察她。她一分不该拿的钱都没拿过,是我们一家冤枉了她。”
  程婉宁红着眼,对两个客户说:“这孩子没做错任何事,是我们沈家对不起她。”
  街坊们一下炸开了锅。
  两个客户再也忍不住,一左一右揪住沈明珠的胳膊,说要去派出所把话说清楚。
  沈明珠一路挣扎,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恨得眼睛发红。
  人群慢慢散了。
  程婉宁转过身,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跟我说。
  我看着她,心里没起什么波澜。
  这个公道来得太晚,已经暖不了我了。
  我只扶着养母进了店。
  她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股凶劲一下子全没了。
  没过几天,之前那对买项链的夫妻亲自来了我的店。
  男人一进门就说,那份说明他看了好几遍,知道我连五十万都没收。
  他家有三间老酒楼要翻新,旧桌椅、旧碗碟、旧灯具堆了好几层,十天之内必须清空,佣金八万。
  八万。
  我眼睛都亮了,当场就签了字。
  养母在旁边偷偷掐我胳膊,说我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店里的两个帮工没来。
  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有人出了双倍工钱,把他们叫走了。
  我又去镇上租货车,几家车行都说,车早被人订光了,这十天一辆都没有。
  我回到店门口,之前那个被我拒绝的收家具的收货商正靠在他的小货车边上抽烟。
  他冲我吐了个烟圈,笑得很得意。
  “小姑娘,没车没人,你拿什么清?”
  “十天清不完,这八万就是个笑话。往后谁还敢找你?”
  我没理他,转身进屋,蹲在地上算账。
  算来算去,光靠我一个人,十天连一间酒楼都清不完。
  养父在旁边听了半天,一句话没说,戴上帽子出了门。
  天黑透了,巷口传来突突的拖拉机声。
  养父坐在头一辆车上,后面跟着村里三个老兄弟,开着两辆拖拉机、一辆三轮车。
  这些车都是他挨家挨户上门借来的。
  他跳下车,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时候跟我收破烂,村里谁没吃过你送的瓜子?”